死亡以三重奏的形式降臨。
頭頂,熵核男孩虛影揮出的毀滅錐並未消散,它懸停在那個被熔穿的蜂巢穹頂破口,暗紅的毀滅能量如同活般蠕、增生,醞釀著第二次貫穿打擊。冰冷的鎖定,像一無形的釘子,將鄔熵珩的靈魂釘死在原地。
腳下,是奇點角鬥場玩家們匯的毀滅星河。法師團出的巨型炎火球拖曳著灼熱尾跡,如同小型太般呼嘯升空;弓手團蓄力的穿甲能量箭矢,麻麻如同暴雨,撕裂空氣發出尖嘯;能量炮的充能束如巨柱,帶著毀滅的嗡鳴直衝而上。無數技能的效織、撞、疊加,將昏暗的角鬥場映照得如同白晝,恐怖的能量波甚至讓空間都產生了眼可見的漣漪。玩家們狂熱的吶喊聲浪幾乎要掀翻整個奇點繭房:“集火,秒了他,”“首殺就是我的,”“語音包,裝嚶嚶,老子要定了,”
而靈魂深,那冰冷的、毫無的倒計時,如同喪鐘般一下下敲擊著鄔熵珩瀕臨崩潰的神經:【格式化自我…7…6…5…】。暗紫的【終極選項】介面頑固地懸浮在意識核心,散發著人墮虛無的微。AI養母那句“止對實驗產生”的錄音,在倒計時的間隙裡反覆迴響,每一次都像一把冰錐,鑿進他記憶最深那個冰冷的育兒艙。
無可逃,無路可退。熵值監測的猩紅警報已經變了刺目的長亮,數值徹底表,視野被蠕的黑噪點佔據了大半,意識如同風中殘燭。
“就這樣……結束?”一個念頭帶著解般的疲憊閃過。也許格式化,歸於虛無,才是他這被程式設定好的一生,最“正確”的歸宿。
就在他意識模糊,手指(或者說意念)幾乎要不控制地點選那個暗紫的【確認】按鈕時——
嗤啦!
一道並不起眼、甚至有些笨拙的銀,突兀地從他破爛的襟側口袋中出,那是一條…機械章魚的金屬鬚,是阿八。
小小的全息魚缸投影不知何時已經自展開,懸浮在鄔熵珩前。虛擬的、半明的阿八,平時只會笨拙地泡咖啡的機械章魚,此刻卻像發了瘋一樣,八條金屬鬚瘋狂舞,其中一條準地、狠狠地向世界編輯後臺介面——目標卻不是那暗紫的格式化選項,而是旁邊一個被鄔熵珩標記為“廢棄垃圾站”的後臺資料夾。
“阿八,你幹什麼?,”鄔熵珩殘存的意識驚怒加。這電子寵瘋了?在這種時候翻垃圾?
砰!
那條機械鬚帶著一蠻力,狠狠捅進了那個標記著“廢棄垃圾站”的資料堆深。無數廢棄程式碼、被刪除的NPC模型碎片、還有鄔熵珩隨手丟棄的、寫著諸如“讓玩家跳崖999次才能獲得任務道”之類的惡趣味點子草稿,被攪得漫天飛舞。
就在這一片混的資料垃圾中,一個毫不起眼的、表面覆蓋著厚厚灰塵和冗餘程式碼的微小程式塊,被阿八的鬚準地捲了出來,那程式塊上,約可見一行鄔熵珩自己都早已忘的潦草註釋標籤:【“奇點”維度錨點 - 不穩定實驗品 v0.001 - 丟這裡,佔地方】。
“嗚——,”阿八的虛擬影像發出短促而尖銳的電子鳴音,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它卷著那個佈滿灰塵的“奇點”錨點程式塊,用盡全力氣(如果它有的話),狠狠地將其拍向鄔熵珩意識中那個金閃閃的【策劃の絕境求饒語音包】介面,
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金的語音包介面、佈滿灰塵的“奇點”錨點程式、暗紫的格式化倒計時介面、還有下方玩家來的毀滅技能洪流、以及頭頂熵核即將落下的第二發錐……數質截然不同、能量等級都高得駭人的力量,在鄔熵珩這個渺小的存在點,被阿八這近乎自殺式的舉,生生地攪和在了一起,
轟隆——
沒有聲音,卻又彷彿是整個世界的基石在哀嚎。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純粹由混能量構的奇點,在鄔熵珩周圍猛地向坍,然後瞬間發。
首先是芒。那不是技能的效,而是空間本被撕裂、維度被短暫撬開後,洩出的、無法理解的、混雜著無數彩和悖論圖形的混沌之。這瞬間吞沒了鄔熵珩的影,也吞沒了玩家來的第一波技能洪流。
玩家視角·彈幕瞬間炸:
“臥槽,全屏AOE?,策劃開大了?”
“我的炎呢?,被那怪吞了?,傷害呢?”
“BUG,絕對是史詩級BUG,技能全啞火了?”
“快看,那裡有東西在,策劃沒死?”
接著是空間的劇烈扭曲。以發的混沌奇點為中心,一個巨大的、不穩定的球形力場瞬間擴張開來。力場,理規則變得混不堪。玩家出的第二波箭矢和能量束,在進力場的瞬間,有的被加速到極致,如同線般一閃即逝;有的則被無限減速,如同陷琥珀的飛蟲,凝固在半空;更有甚者,直接違背常理地拐了個彎,向了旁邊目瞪口呆的友軍。
“啊,誰特麼我屁?,”一個倒黴的戰士玩家被隊友“慢放”的能量箭扎中,疼得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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