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冷像是滲進了骨頭,王大柱靠著冰冷的柱子,裡桂花糕的甜香早已散盡,只剩下滿腹的憋屈和一子不服輸的倔勁兒。周婉孃的算盤,林紅纓的子,還有那位損失了皮子、八正梨花帶雨的二太太柳鶯兒…這王家大宅,真他孃的是個盤!
“思過?思個屁!”王大柱低聲咒罵,活著凍得發麻的腳,“等老子把織機弄利索了,織出金山銀山來,看你們誰還敢關老子祠堂!”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張嬸們那邊應該還在除錯那架“怪”織機,狗剩那小子機靈,能幫上忙。眼下最要的是怎麼儘快出去。指周婉娘“氣消了”?那人氣大著呢,尤其牽扯到錢!林紅纓?不提著子殺進來就不錯了!至於柳鶯兒…這位還沒照過面的二太太,據說心眼兒活絡得像泥鰍,損失了貴重皮子,不定怎麼鬧騰呢…
就在王大柱琢磨著是不是該“病遁”或者“暈”博取同時,祠堂那扇厚重的大門,“砰”地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了!
巨大的聲響震得供桌上的長明燈火苗都猛地一跳!
刺眼的日和一道裹挾著凜冽煞氣的紅影,同時撞了進來!
林紅纓!
顯然剛從泥水裡撈出來不久,紅下襬和靴子上沾滿了泥漿,髮鬢也有些散,幾縷溼發在額角。但那雙眼睛,比祠堂裡的寒氣更冷,燃燒著抑不住的怒火,死死地釘在王大柱上!手裡那白蠟杆,尖端還帶著新鮮的溼泥,此刻正嗡嗡作響,彷彿飲鮮!
“王!大!柱!”林紅纓的聲音如同冰河炸裂,帶著刺骨的殺意,“滾出來!”
王大柱頭皮瞬間炸開!一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這人,真殺上門來了!他強撐著站起來,後背抵著冰冷的柱子,聲音有點發飄:“三…三太太…你…你要幹什麼?大太太讓我在祠堂思過…”
“思過?”林紅纓一步步近,靴子踩在青磚地上,發出沉重的“篤篤”聲,每一步都像踩在王大柱繃的神經上,“庫房塌了!我那幾箱配金瘡藥的主藥材!全泡了爛泥!護院們等著藥救命!你一句思過就完了?!” 越說越怒,白蠟杆猛地向前一遞,冰冷的杆尖幾乎要到王大柱的鼻樑!“是不是你搞那破爛織機分了神?是不是你指使人疏忽了庫房巡查?說!”
杆尖帶來的死亡氣息讓王大柱呼吸一窒!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一句話答錯,這子下一秒就能把他釘死在祖宗牌位上!
“放屁!”生死關頭,王大柱也被激起了火氣,梗著脖子吼了回去,“庫房塌了關我鳥事!老子在染坊搞織機是為了省力氣多織布!是為了給家裡賺錢!天要下雨庫房要塌,你賴我頭上?!你那些藥材是寶貝,張嬸們的命就不是命了?!累死累活織一天布賺幾文錢?老子弄個東西讓們省點力氣,錯哪兒了?!”
他這番話吼得真意切,帶著一被冤枉的憋屈和對張嬸們的維護。林紅纓被他吼得微微一怔,眼中怒火稍斂,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怒意取代:“巧言令!省力氣?我看你是譁眾取寵!耽誤正事!今日不給你個教訓,你不知天高地厚!” 顯然,損失藥材的痛讓聽不進任何解釋。
話音未落,林紅纓手腕一抖!那白蠟杆如同毒龍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不再是刺,而是橫掃千軍之勢,狠狠朝著王大柱腰間掃來!這一下要是掃實了,肋骨至斷三!
王大柱瞳孔驟!躲?祠堂空間狹窄,後就是柱子,退無可退!接?他這板,跟白蠟杆就是找死!
電火石間,他腦子裡閃過染坊裡用槓桿撬人的畫面,閃過織機上那作為力臂的長杉木條!求生的本能倒了恐懼!
“媽的!拼了!”
王大柱不退反進,在林紅纓驚愕的目中,他竟然迎著橫掃而來的影,猛地向前撲去!不是撲向林紅纓,而是撲向供桌旁邊一個半人高的、用來香燭的陶大香爐!
那香爐說也有百十斤重!
王大柱用盡全力氣,雙手死死抓住香爐邊緣,腰腹核心發出最後的力量,同時雙腳猛地蹬地!藉著前撲的勢頭,生生將那沉重的香爐拽得離地半尺,朝著橫掃而來的白蠟杆下方——林紅纓的下盤,狠狠推了過去!
槓桿原理!再次被王大柱活學活用!不過這次,槓桿是王大柱的,支點是他的腰腹,重是那百斤香爐!他用自己當槓桿,撬了遠超他力量的香爐,去撞擊林紅纓的支撐點!
這一下,完全出乎林紅纓的意料!橫掃的勢用老,重心前移,下盤正是相對不穩之時!眼看那沉重的香爐帶著風聲撞向自己的小!
“哼!”林紅纓反應極快,眼中閃過一驚異,但更多的是被挑釁的怒火!收已然不及,索變掃為點,白蠟杆如同靈蛇般向下一沉,杆尖準地點在撞來的香爐邊緣!
“叮!”
一聲脆響!
沉重的香爐被這一點之力帶得猛地一歪,“哐當”一聲巨響,重重砸在旁邊的青磚地上!陶片碎裂,香灰四濺!整個祠堂都彷彿震了一下!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白蠟杆傳來,林紅纓手臂微麻,也被帶得晃了一下!雖然立刻穩住了形,但這一下,讓蓄滿的氣勢為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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