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貨棧倉庫失火,驚現軍殘片與硝石的訊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在京城炸開。起初還只是小範圍流傳,但隨著工部核查軍庫發現賬實不符的訊息不脛而走,兩相聯絡,頓時引發了軒然大波。
彈劾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飛閣,直指兵部職方司趙主事職貪腐,縱容甚至參與軍械走私,資敵叛國!矛頭亦指向其背後的某些更高層級的員。京城上下,風聲鶴唳,與四海貨棧、趙主事有過來往的員人人自危,紛紛撇清關係。
這一次,朝廷的反應快得驚人。
就在流言發酵的第三日清晨,一隊盔甲鮮明的軍直接包圍了四海貨棧的總號以及其在京城的幾重要倉庫,所有人員一律扣押,賬冊貨全部查封。幾乎同時,另一隊軍闖稱病在家的趙主事府邸,將其鎖拿獄,家產抄沒。
雷霆手段,迅雷不及掩耳!
訊息傳到王府時,王大柱正在與工部派來的嚴工匠“探討”一種新式紡車的草圖。嚴工匠面發白,手都有些抖,低聲音對王大柱道:“王……王東家,好……好大的靜!趙主事他……真的栽了!聽說,是通了天的案子!”他指了指頭頂,心有餘悸。
王大柱心中亦是震,雖早有預料朝廷會介,卻沒想到作如此迅猛酷烈。這背後,定然有更高層面的博弈和推。他穩住心神,對嚴工匠道:“天網恢恢,疏而不。作犯科之輩,自有國法懲。嚴師傅忠於職守,及時發現賬目問題,於國有功,不必驚慌。”
嚴工匠這才稍稍定神,連連點頭,看向王大柱的目中更多了幾分敬畏與激。他知道,自己能在這風波中安然無恙,甚至可能因“忠於職守”而得些褒獎,全賴眼前這位看似普通的布商東家提前點撥和打點。
送走心神不寧的嚴工匠,王大柱回到書房,周婉娘和蘇靜蓉已等在那裡。
“朝廷手了,比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周婉娘語氣中帶著一後怕,“如此一來,四海貨棧這條線算是暫時斷了,北地那邊短時間恐怕難以獲得新的補給。”
蘇靜蓉補充道:“我們的人發現,韓立在其住被軍包圍前一刻,悄然消失了,不知所蹤。”
韓立跑了?王大柱眉頭鎖。這是個患!韓立是北地勢力在京城的直接聯絡人,他知道太多,包括與王家的帆布易。他的逃,意味著對方的核心人並未被一網打盡,報復的風險依然存在。
“四海貨棧和趙主事倒臺,只是斬斷了他們一條重要的手,並未傷及其本。”王大柱沉聲道,“北地那邊,計劃恐怕不會因此停止,反而可能因為資阻而更加瘋狂。韓立的逃,就是明證。他一定會想辦法將京城的況,尤其是我們王家可能在其中扮演的角,傳回北地。”
書房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周婉娘問道。
“靜觀其變,同時加防備。”王大柱道,“朝廷既然以如此雷霆手段查此案,說明北地的威脅已引起高度重視。接下來,邊境必然加強戒備,甚至可能主採取一些行。我們需切關注朝廷向。另外,府中護衛不能有毫鬆懈,尤其是夜裡,紅纓,要辛苦你了。”
林紅纓重重點頭:“包在我上!”
王大柱又對蘇靜蓉道:“靜蓉,讓你的人想辦法查探韓立的去向,生要見人,死要見。同時,留意北地是否有新的訊息傳來。”
“明白。”蘇靜蓉應下。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的氣氛依舊張。四海貨棧和趙主事的案子仍在深挖,牽扯出的員越來越多,朝堂之上暗流洶湧。王府則大門閉,謝絕一切訪客,對外只稱東家染風寒,需要靜養。
王大柱藉著這段風波暫歇的時機,更加勤修不輟。力恢復至五後,進展似乎更快了,藥浴和藥敷的效果也越發明顯。他甚至能開始嘗試練習一些蘇靜蓉提供的、更為妙的息運用法門,雖然生,卻也能到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他知道,個人實力的提升,是應對未來危機最直接的保障。
周婉娘則將王府務打理得如同鐵桶一般,同時利用這次“閉門謝客”的機會,暗中梳理和鞏固周家帶來的商業人脈,為王家布行尋找更多元化的出路,不再過度依賴可能敏的北地市場。
芸娘和翠兒設計的帶有北地風的飾品和圖樣,在王大柱的授意下,暫緩推出,以免引人聯想。兩人雖有些失落,但也明白事態輕重,轉而專心研究起江南的新式花樣。
梅香和秋則一如既往地照料藥圃,研究藥理。秋甚至據王大柱力恢復的況,又微調了藥浴的方子,加了幾味疏通經絡的猛藥,雖然過程更為痛苦,但效果也更為顯著。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這一日傍晚,蘇靜蓉帶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邊境傳來八百里加急軍報,北地山一帶的某個強大部落,悍然襲擊了大夏的一邊境榷場,守軍猝不及防,損失慘重!
戰爭,終究還是來了!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前往城外工坊運送原料的趙幹,在回城途中,遭遇了一夥不明份的馬匪襲擊,雖在護院拼死保護下僥倖逃,但手臂中了一箭,隨行的兩名夥計一死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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