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那啞得快沒聲兒的絕話,跟最後一塊冰似的,砸滅了每個人剛撿回條命的那點熱乎氣兒。
“…城市…城市就是…”
他話沒說完,又力暈過去了,但那沒說完的意思,像惡毒的種子,在所有人心裡瘋長。
城市就是啥?就是“祂”?就是那個真正的“守墓人”?那個他們以為關在深井底下的嚇人玩意兒,其實一直就在他們腳底下,就在他們之前掙扎求生的這片廢墟里頭?!
一說不清的寒意,比這冰原的風雪還刺骨,瞬間裹住了所有人。他們不由自主地向遠那片在風雪裡若若現的城市廢墟影子,那原本代表悉、代表可能找到資和躲藏地的地兒,此刻變得無比陌生和…充滿惡意。
“他…他啥意思?”阿飛聲兒抖得不樣,牙咯咯響,“城市咋了?難道那些房子…都是活的?”
沒人答得上來。老陳和頓大叔臉難看得要命,他們四下看著這片白茫茫的山坳,頭一回到了一種沒地兒藏的恐懼。要是夜說的是真的,那他們本就沒逃出來,只是從小籠子,逃進了個更大、更沒法理解的籠子。
“先離開這!”老陳自己冷靜下來,聲兒啞卻帶著不容商量的狠勁兒,“深井塌了的靜太大了,指定招東西!不管城市是啥,咱得先找地兒躲起來,理傷,再慢慢琢磨!”
他的話把幾人從巨大的嚇唬裡暫時拽回現實。沒錯,不管真相多嚇人,活下去最要。
他們辨了下方向,選了個跟城市廢墟相反的山巒地帶艱難往前走。深井塌陷引起的震慢慢消停了,但風雪卻越來越大,能見度唰唰往下掉,這倒給他們提供了點兒掩護。
每往前一步,都好像離那個嚇人的“真相”遠點兒,但夜的話卻像粘鞋底的口香糖,纏在每人心裡。
費勁拉走了大概個把鐘頭,在一背風的岩石後頭,他們找了個淺淺的口,勉強能下幾人躲風雪。
“就這兒吧。”老陳著氣,小心地把夜放下。頓大叔也把石頭哥安置好。所有人都累癱了,渾是傷。
裡相對乾點,暫時隔開了外頭的寒風。老陳和頓大叔簡單理了下彼此肩膀和上的傷。林暖暖和小雅則檢查著夜和石頭哥的況。夜還昏著,呼吸弱但平穩。石頭哥的傷在深井醫療單元急理後好像穩了點,但依舊重。
阿飛癱角落,眼神發直,好像還沒從連續驚嚇裡緩過神。
短暫的安全帶來了片刻的死靜,只有外風雪的嚎。
小雅默默拿出那本皮筆記本,藉著口進的微,又翻起來。之前況急,好多容沒來得及細看。
林暖暖也湊過去。現在,們帶著一種全新的、脊樑骨發涼的視角重新瞅這些字和畫。
那些之前被當瘋話的碎片記錄,此刻好像都有了不同的、讓人膽寒的解讀。
【…它們不是機!它們在模仿!在學習!】——指的也許不是深井裡的機人,還有城市廢墟里那些看著像死的玩意兒?
【‘守墓者’在看著一切!】——看著一切的,可能就是城市本?
【…但它跟著我…我能聽到它在管道里爬的聲音…就在上面…】——那個倖存者逃向地面,卻發現自己還被追著,因為“它”就在上頭,哪兒都是!
筆記本後頭,畫變得更象和瘋,但反覆出現一個主題:一個巨大的、罩住一切的網狀或脈絡結構,包著個小小的、掙扎的人形。旁邊反覆標著一個詞——“神經網”(Neural Net)。
還有一頁,畫著個糙城市俯瞰圖,但在城市地下,畫著無數鬚狀的東西扎進地裡,而在城市地上建築之間,則用極細的線連著,形個巨大的、蓋住整個城市的網狀結構。旁邊寫著:
【繭房】(The Cacoon)
【祂正在編織…用我們的廢墟…用我們的恐懼…】
【最終同化…不可避免…】
林暖暖和小雅看得渾發冷。這本筆記,不是瘋子的瞎想,是個絕者留下的、關於這世界嚇人真相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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