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灘凍得發黑的跡，像塊冰坨子直接砸進胃裡。鐵樹林裡嗚嗷的風聲，這會兒聽著都像在怪氣地笑。
“……啊……”阿飛聲兒得不樣，指著那，又指指雪地上七八糟的拖痕，“骨笛他……他是不是讓人給……”
“閉！”老陳低聲吼了一句，可自己臉也鐵青。他蹲下去，手指頭小心撥開周圍浮雪。不多，全滲凍土裡了，暗得嚇人。邊上一堆不是人的爪印，得要命，著一瘋勁。
林暖暖臉煞白，死死揪著自己角：“是那些鼬？還是……別的啥？”想起昨天搶胃袋那幫瘋畜生，胃裡直翻騰。
老陳沒吭聲，眼珠子順著拖痕和零星點子往前挪。那痕跡一路扎進鐵樹林更黑的地方，那兒線暗得跟鬼似的，歪七扭八的金屬樹枝杈跟鬼爪子一樣，瞅著就邪門。
“咱……咱還跟嗎？”阿飛嚥了口唾沫，得站不穩。他是一百個不想去，可“扭頭就跑”這話又說不出口。
老陳眉頭擰得死。腦子告訴他，現在最該做的就是掉頭回家，堵死門，防著任何可能上門的麻煩。為一個就見了一面的怪人闖這種明擺著出事的鬼地方，純屬作死。
可他盯著雪地上那扎眼的黑紅，想起骨笛昨天雖然臭但也算幫了忙，更關鍵是，骨笛八知道那鐵片的來頭，為啥有人為這玩意兒盯上他們……這條線不能就這麼斷了。
“石頭，”老陳站起，聲得低低，“你立馬撒丫子跑回家，最快速度！守死口！我倆回來之前，誰特麼來都不準開——就算看著像骨笛也不行，聽懂沒？”
石頭重重點頭，半點沒猶豫，轉邁開大步就跟個雪地坦克似的轟隆隆往回衝，眨眼淹風雪裡了。
“老陳你真要……”阿飛急了。
“就跟一段，瞅一眼，不深闖。”老陳打斷他，眼神狠叨叨，“就順著痕跡走幾步，看看到底咋了。苗頭不對，立馬撒丫子撤！”他從後腰出那磨尖的鋼筋撬，攥手裡。“暖暖，阿飛，跟我！別瞅，別！”
老陳打頭，林暖暖夾中間，阿飛哆嗦著斷後，三人順著那斷斷續續、時有時無的拖痕和點子，小心翼翼往鐵樹林深。
越往裡越黑，越得人不上氣。金屬樹的影子歪歪扭扭，風穿過去的聲兒也變得怪里怪氣，像嘀咕又像哭。阿飛後脖子發涼，總覺著兩邊“樹”後頭藏著東西。
痕跡繞來繞去，一會兒繞過巨型金屬樹，一會兒鑽窄冰。能看出來，掙扎得賊兇，波及一大片。
突然，前頭老陳猛地剎住腳，舉手一攔。
“又……又咋了？”阿飛差點撞林暖暖上，聲兒都帶哭腔了。
老陳沒說話，撬往前頭一指。
前面一小片空地上，雪攪和得稀爛，明顯幹過狠架。大片的雪染得暗紅，雖然讓新雪蓋了些，還是扎眼。幾棵金屬樹杆上留著一道道深爪痕，金屬渣子都崩出來了。
就在那堆混正中間，雪地裡……
靜靜躺著一截玩意兒。
林暖暖一口氣卡在嗓子眼。阿飛直接“嘔”一聲乾嘔，扭過頭不敢看。
那是一斷指。
糙，黝黑，指甲裡塞滿了泥和凍住的痂。斷口呲牙咧，像是讓啥玩意兒生生撕下來的，凍得死白。
指頭上，還套著個糙的、用牙磨的戒指。
昨天，“骨笛”吹那怪笛子的時候，手上……好像就戴著這個。
死靜。殺一樣的靜。
連風都好像停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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