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真他媽黑。
剛從那片灰濛濛、好歹有點亮的枯木林鑽進來,眼睛像是瞬間被潑了墨,啥也瞅不見。只有機人獨眼那點微弱的紅,在絕對的黑暗裡晃悠著,像個喝醉的螢火蟲,屁用沒有。
一子陳年老灰和什麼東西腐爛的黴味兒直衝鼻子,嗆得林辰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覺肺管子都要咳出來了。小夜抓著他擔架邊緣,手抖得厲害,呼吸聲又輕又急,像只驚的小耗子。
機人倒是穩當,履帶在滿是碎石和塵土的地面上,發出單調的嘎吱聲,慢悠悠地往裡開。坡度陡,一路向下,冷的風從深吹上來,帶著鐵鏽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微弱的腥氣。
這鬼地方,真是避難所?怎麼覺更像是某種東西的巢?
林辰躺在邦邦的擔架上,全沒一不疼,腦子也因為失和虛弱一陣陣發暈。他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點什麼,除了黑暗,還是黑暗。只有耳朵還能用,捕捉著除了機人噪音外的任何細微聲響。
滴水聲?很遠,很有規律。還有……風聲在管道里穿梭的嗚咽。暫時沒聽到活的靜。
也不知道往下走了多久,可能幾分鐘,也可能半小時,時間在這黑暗裡失去了意義。前方的通道似乎變得寬敞了些,機人獨眼的紅約照亮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空間廓——像是個大廳,或者中轉站之類的地方。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爛的箱子和看不清原貌的廢棄,牆壁是糙的混凝土,佈滿了裂和剝落的痕跡。
機人在這裡停了下來,獨眼左右轉了轉,似乎在掃描環境。
“掃描……完……未發現……立即威脅……”它那斷續的電子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產生微弱的迴音。
小夜稍微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敢離開林辰邊。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小石子被踩碎的聲音,從大廳另一頭的黑暗角落裡傳了出來。
非常輕,但在死寂中,清晰得嚇人。
林辰和小夜瞬間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連機人的獨眼都猛地定格在那個方向,紅穩定下來,不再閃爍。
還有別人?!
是守墓人?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黑暗中,那個角落一片沉寂,彷彿剛才那聲只是他們的幻覺。
幾秒鐘後。
一個有些蒼老、但異常沉穩、甚至帶著點審視味道的聲音,從那個黑暗的角落裡緩緩飄了出來,直接解答了他們的疑問:
“不是守墓人。”
這聲音……不是守墓人那老頭的!而且,他怎麼知道我們在想什麼?!
林辰頭皮有點發麻。
“那……那你是誰?”小夜鼓起勇氣,朝著黑暗聲問道。
“一個等死的老傢伙而已。”那聲音回答得很平淡,聽不出緒,“順便,幫某個喜歡多管閒事的老朋友,看看他投資的‘潛力’到底長啥樣。”
喜歡多管閒事的老朋友?是指那個“拾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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