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像刀子似的，裹著炸後的熱浪和金屬碎屑，刮在人臉上生疼。腳下是還在微微發燙、不斷髮出不詳的飛船殘骸，往外一步，就是幾百米高的、近乎垂直的裂谷峭壁。
這他媽才出狼窩，又站在了懸崖邊上。
而後，還蹲著一條拖著大家一起下地獄的瘋狗。
老頭靠在扭曲的金屬箱子上，那模樣慘得沒法看，焦黑一片，跟剛從爐灰裡拉出來似的，就剩那雙綠眼睛還冒著瘮人的，死死釘在“釘子”上。他手裡那玩意兒，紅一閃一閃，像催命符。
“把……‘碎片’……給我。”他聲音風，卻帶著一子同歸於盡的狠勁。
林默覺自己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這老不死的，命比他媽蟑螂還！都那樣了居然還能爬出來，還出個炸彈？！
“釘子”站在林默側後方，明顯僵住了。他看看老頭手裡那閃爍的紅，又看看林默，眼神複雜得要命，那裡面有點剛獲得的清明，更多的是舊的恐懼，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掙扎。
“給你？”林默緩緩轉過，把“釘子”擋得更嚴實點，面對著老頭，匕首雖然還握著，但面對炸彈，這玩意兒跟燒火差不多，“給你之後呢？你能放過我們？還是打算抱著你這‘寶貝’一起跳下去？”
老頭咧開，焦黑的臉上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帶著沫子。“放過你們？嘿嘿……咳咳……老子這副樣子……還能指什麼？但拉上個‘碎片’墊背……不虧！”他著氣，拇指在按鈕上又施加了點力，紅閃爍得更急了，“要麼……把他給我……我或許……發發善心……讓你們多活幾分鐘……要麼……現在就……一起聽個響！”
信他才有鬼！這老東西的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林默腦子飛快地轉。搶？不行，距離不夠，作再快也快不過人家拇指一按。談判？這老瘋子現在只想要“釘子”，本沒得談。
他眼角餘掃過腳下的殘骸和外面的峭壁。下面是九死一生，後面是十死無生。
怎麼選？
就在這劍拔弩張、空氣都要凝固的時刻——
“我……我跟你走。”
一個沙啞的、帶著音，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從林默後響起。
是“釘子”！
林默猛地回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釘子”臉上已經沒了掙扎，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平靜，還有眼底深那一微弱卻堅定的幽綠澤。
“你瘋了？！”林默低吼。
“釘子”卻沒看林默，他的目越過林默的肩膀，看著那個狀若瘋狂的老頭。“你……想要的是我。放他走。我……跟你去‘初始座標’。”
老頭渾濁的綠眼裡閃過一意外的芒，隨即被更深的貪婪和警惕覆蓋。“哦？突然……這麼聽話？打什麼……主意？”
“釘子”扯了扯角，那表比哭還難看。“主意？我只想……活下去。跟你去……也許還有機會。留在這裡……或者被你炸死……都是死。”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奇異的，“而且……你不想知道……‘它’在我腦子裡……留下了什麼嗎？關於‘座標’……更的……路徑？”
老頭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能量之前與“釘子”的通，顯然了他最核心的慾。他對“釘子”的，不僅僅是作為一個“碎片”或“容”，更在於“釘子”可能承載的、來自那古老存在的指引。
“……你……沒騙我？”老頭的聲音帶著狐疑，但拇指上的力道似乎鬆了一。
“我……騙得過你嗎？”“釘子”的語氣帶著自嘲，“我只是……想選一個……可能不會立刻死掉的選項。”
風在呼嘯，腳下的殘骸發出最後的、瀕臨解的。
老頭死死盯著“釘子”，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那閃爍的紅，了這懸崖邊上唯一的節奏。
林默看著“釘子”的側臉，看著他眼底那抹不屬於他自己的幽綠，心裡五味雜陳。他不知道“釘子”是真的屈服，還是有什麼打算。但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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