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新加坡，被連綿的梅雨裹得溼漉漉的。
濱海灣附近的寫字樓裡，中央空調恆溫輸送著冷風，隔絕了窗外溼的悶熱，也隔絕了城市裡喧囂的煙火氣。盛嶼坐在靠窗的辦公位上，指尖著一支黑水筆，目落在面前攤開的風險評估報告上，眉頭微蹙，神始終帶著職業的沉靜與專注。
他是這家國風險諮詢公司的資深評估師，來新加坡工作已有三年，從最初的基層分析師一步步做到核心崗位，憑藉著準的風險預判、縝的邏輯思維和近乎苛刻的嚴謹態度，在業漸漸站穩了腳跟。風險評估本就是個如履薄冰的行業，每一個數據、每一項分析、每一條結論，都可能牽扯到鉅額的資金流向、企業的生死存亡，甚至是行業鏈條的穩定，所以盛嶼早已習慣了時刻保持清醒，緒從不輕易外，周總縈繞著一冷靜到近乎疏離的氣場。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起來，打破了辦公室裡靜謐的氛圍。螢幕亮起，跳著“蘇念安”三個字，盛嶼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眸底掠過一微不可察的波瀾，隨即放下筆，拿起手機接起，聲音低沉溫和，帶著慣有的沉穩：“喂，念安。”
電話那頭傳來蘇念安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驚訝與無措，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激，語速比平時快了些許，聽得出來，此刻的心並不平靜：“盛嶼，你現在方便說話嗎？我有件事，必須馬上告訴你。”
盛嶼微微側，抬手將辦公桌上的檔案輕輕合上，目掃過辦公室裡各自忙碌的同事，低了聲音，起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雨霧朦朧的濱海灣花園，蔥鬱的綠植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清新，遠的高樓大廈若若現。“方便，你說。”
“是關於之前那場境風險流峰會的事，你還記得嗎？”蘇念安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自己的心，緩緩開口，“就是上個月，我們一起去參加的那場，匯聚了國外頂尖風險評估專家的閉門流會，當時我們一起去拜訪了幾位行業前輩，還特意留了聯絡方式的那幾位……”
盛嶼的指尖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窗上，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上個月的那場流峰會。
那場峰會在新加坡金沙酒店舉辦，規格極高，邀參會的都是全球風險評估領域的佼佼者，而其中最矚目的，便是四位在業堪稱泰斗級別的人——裴慎之、沈秉舟、江亦忱、傅承景。
這四個人，是風險評估行業裡神話般的存在。裴慎之深耕宏觀經濟風險評估三十年，經手過無數國企業的重大風險管控專案，眼毒辣，格局開闊，但凡經他評估的專案，從未出現過重大偏差；沈秉舟則是金融風險防控領域的權威，尤其擅長應對複雜的資本市場風險，邏輯縝，手段沉穩，是無數金融機構爭相追捧的專家；江亦忱主攻企業運營與合規風險，行事凌厲，準果斷，在行業以“零失誤”著稱；傅承景則專注於境投資與地緣政治風險評估，閱歷深厚，見識廣博，對全球各地的風險態勢有著極為敏銳的察力。
四位前輩年紀相仿，各有所長，在風險評估領域各自佔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平日裡深居簡出，極公開面，更別說主與後輩流。那場峰會上，無數業人士破頭想要結識他們，卻都難尋機會。
盛嶼和蘇念安當時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在峰會結束後，輾轉等到了四位前輩短暫的休息時間，上前恭敬拜訪。盛嶼提前做足了功課，針對當下境風險管控的幾個核心問題，提出了自己獨到的見解，言辭謙遜卻不失專業，蘇念安則在一旁從容附和，條理清晰地補充了幾點細節。
或許是兩人的態度足夠誠懇，也或許是他們的觀點恰好中了要點，四位前輩並沒有像對待其他貿然上前的後輩那般敷衍拒絕，而是停下腳步，與他們簡單流了幾句，最後還主換了名片。
拿到名片的那一刻，盛嶼心中雖有波瀾，卻也保持著清醒。他清楚，像裴慎之、沈秉舟、江亦忱、傅承景這樣的行業大佬，每日接的都是頂尖的資源與人，換名片不過是出於禮貌，往後未必會有再多集。他將四張名片小心翼翼地收好，只當作是職場路上一次難得的認可，從未奢過能再有深的接。
這些回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盛嶼的聲音依舊平穩，卻不自覺地多了幾分認真：“記得，怎麼了？”
“裴慎之先生和沈秉舟先生，剛剛來找我了。”蘇念安的聲音裡，終於忍不住出了真切的錯愕與難以置信，“就在剛才，我在工作室整理之前峰會的資料，他們兩個人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一開始都沒敢認，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盛嶼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指節微微泛白，平靜的眸底終於掀起了明顯的波瀾。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頓了兩秒才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訝異：“你說什麼？裴前輩和沈前輩，主去找你了？”
“是真的，我沒有開玩笑。”蘇念安篤定地回應，語氣漸漸平復下來，開始細細講述剛才的經過，“他們沒有帶助理，也沒有提前打招呼，就這麼突然過來了。我一開始以為是自己認錯人，畢竟裴先生和沈先生在我們這個行業裡，都是隻聞其名、難得一見的大佬，我從來沒想過，他們會主來找我。”
“我當時慌得不行，連忙請他們坐下，倒了水，半天都沒緩過神。倒是兩位前輩格外平和，沒有一點架子，坐下之後也沒有繞彎子，直接提起了上次峰會上的流，還問了我幾個關於風險評估實中的問題，都是我之前在流時提到過的觀點，他們竟然都記在了心裡。”
蘇念安的聲音帶著幾分慨，繼續說道：“裴前輩還說，上次流，他和沈先生都覺得我們對風險評估的理解，沒有侷限在固有的框架裡，思路很新穎，尤其是你，盛嶼，裴前輩特意提到了你對境投資風險對沖方案的分析，說很有見地，是難得的有想法、肯沉澱的後輩。”
盛嶼站在窗前，窗外的雨斜斜地打在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細的水痕，他看著眼前模糊的城市景緻，心中翻湧著難以平復的緒。
他做風險評估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行業的浮躁與功利，也深知想要得到裴慎之、沈秉舟這樣頂級前輩的認可，有多難。他們閱人無數，眼毒辣，能讓他們記住，甚至主登門，絕不是一句“觀點新穎”就能概括的。
“他們有沒有說，找你是為了什麼事？”盛嶼下心中的思緒，沉聲問道，他清楚，兩位前輩專程跑一趟，絕不會只是為了簡單的寒暄與認可。
“一開始我也很忐忑，以為是之前流時的觀點有什麼疏，或是哪裡考慮不周。”蘇念安輕聲說道，“後來聊了幾句我才知道，他們是針對近期東南亞地區境風險管控的新態勢，想和我們流一些更深的看法，也想了解一下我們目前在做的專案，以及對未來行業發展的規劃。”
“我們聊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從宏觀風險趨勢，到微觀專案實，兩位前輩都給出了很多中肯的指點，每一句話都直擊要害，讓我茅塞頓開。我能覺到，他們是真的在認真聽我的想法，而不是敷衍了事。”
說到這裡，蘇念安的語氣頓了頓，接下來的話，讓盛嶼的心再次到了衝擊：“臨走的時候，裴前輩特意跟我說，除了他和沈先生之外，江亦忱前輩和傅承景前輩，也一直關注著上次峰會上我們的表現。因為兩位前輩近期手頭有急的專案在跟進，暫時不開，所以沒能和他們一起過來，但他們特意代，等手頭的事理完，會親自來新加坡找你，盛嶼。”
“找我？”盛嶼微微蹙眉，心中的訝異更甚，“江前輩和傅前輩，要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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