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太監的聲音還在門外迴盪，秦瑤的手已經悄悄按在了劍柄上。沒，只是死死盯著門口那道隙，呼吸得極低，像一繃的弦。
蕭景淵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氣氛不對，慢悠悠地站起，輕輕拍了拍襬上的點心渣，順手從案几上抓起一包尚食局剛送來的核桃仁，塞進袖子裡。“走吧。”他語氣輕鬆得像要去逛園子，彷彿接下來不是去見皇帝，而是去赴一場午後的茶會。
沈知意站在屏風旁，指尖輕輕點了點角，微微一笑，也沒說話，只把手中的賬本合上，放回原。秦瑤見狀，也收回手，退後半步，目送他出門。
宮道又長又直，秋日的斜斜地灑下來，石間的青苔泛著溼潤的。蕭景淵走得不不慢，一邊走，一邊從袖子裡掏出幾顆核桃仁，剝一顆扔進裡，咔嚓咔嚓地嚼著。路過尚食局的時候，他還特意拐進去，順手拿了一塊剛出爐的核桃揣進懷裡。“父皇最這個口味，帶一塊去，說不定能哄他開心。”
乾清殿，皇帝端坐在座上，臉沉靜，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兒臣參見父皇。”蕭景淵規規矩矩行禮，作標準卻不慌不忙，起時還順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聽說你最近和邊軍來往頻繁？”皇帝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
蕭景淵眨了眨眼，一臉無辜：“邊軍？哪個邊軍啊？北境還是西陲？兒臣連他們駐紮在哪都不知道呢。”
皇帝眯起眼：“那秦將軍，為何三天兩頭往東宮遞信？”
“哦～那個啊。”蕭景淵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是瑤妹妹家的鷹隼常來，老停在屋簷上不肯走，吵得我睡不著。
前兩天我還讓小祿子拿竹竿趕它，結果那鳥脾氣還大，啄了小祿子一口就飛了。
後來才知道，那是瑤妹妹爹寫的家書……說是讓多吃點，別總練劍傷子。”
他說得一本正經，還嘆了口氣：“當長輩的，就是心。”
皇帝眉頭微皺：“你就沒想過，這些信裡會不會夾著軍？”
“軍？”蕭景淵笑了，“父皇您也知道，兒臣最怕看那些麻麻的奏摺了。
上次周詹事讓我抄《兵略要義》，我才抄到‘陣而後戰’四個字就困了，醒來發現墨打翻了，染了半頁紙。
後來乾脆畫了只烤鴨牆上，看著解饞。”
說著，他從袖子裡掏出那塊核桃，雙手捧上前：“這是今早新做的，兒臣嚐了一口，香甜脆，回味無窮。父皇要不要也嘗一塊？暖暖子。”
殿一時安靜。
皇帝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冷笑一聲：“你倒是會福。”
“兒臣覺得啊，人生在世，能吃飽穿暖，邊的人平安喜樂，就夠了。”蕭景淵說得真誠，“至於打仗啊、調兵啊這些燒腦子的事，我不擅長。我更想研究怎麼把桂花糕做得更鬆一點。”
皇帝猛地站起，在殿中走了幾步，突然回頭：“你知道李嵩被彈劾的事嗎？”
“知道一點。”蕭景淵點頭，“聽說都察院告他走私兵，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連京營大門朝哪開都不。”
“可外面都在傳，說你借秦家勢力，暗中聯絡邊軍，圖謀結黨。”皇帝近一步，聲音低沉。
蕭景淵立刻出委屈的表：“這話可冤死我了……兒臣天天在東宮吃點心、曬太，連門都懶得出。昨兒想去看看馬球賽，結果路上下雨，我又折回來了。要說結黨？我連東宮廚房的老張師傅都沒搞定，他嫌我老吃還不給賞錢，現在正鬧緒呢。”
說著，他又掏出一把核桃仁：“喏，這是我剛從尚食局順來的。您看，這點小便宜我都佔，哪有心思搞什麼大謀？”
皇帝盯著他看了好久，終於搖頭笑了：“你啊，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兒臣願意當塊踏實的磚。”蕭景淵低頭，“哪兒需要，就往哪兒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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