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城頭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慶功的喧囂也漸漸沉澱為日常的練與修繕。王字軍的營地規模擴大了一倍有餘,近千號人馬的練聲、金鐵鳴聲整日不絕,那新銳之氣,隔著老遠都能到。王二上的緋千戶袍穿了幾日,也漸漸習慣了這份沉甸甸的榮耀與責任。
就在王二琢磨著如何進一步整合訓練新兵,並盤算著向孫承宗再討要些火改良的料時,孫承宗的傳令親兵再次來到了王字軍營。
“王千戶,經略大人有請,商議錦州佈防事宜。”
錦州?王二心中一。寧遠保衛戰的輝煌勝利,無疑證明了“築城固守”策略的正確。孫承宗顯然要藉此勢頭,將整個遼西走廊的防線向前推進,打造更為堅固的寧錦防線。而錦州,便是這防線上至關重要的一環,如同寧遠的臂膀,扼守著更北方的通道。
他不敢怠慢,立刻帶著狗剩趕往經略行轅。
行轅,氣氛與戰前相比,了幾分凝重,多了幾分開拓的昂揚。孫承宗神矍鑠,正與幾名幕僚和將領圍在一幅更大的遼西輿圖前。見到王二進來,他招了招手。
“王千戶,來得正好。”孫承宗指著地圖上錦州的位置,“寧遠已固,然獨木難支。保遼西,必守錦州。老夫已決意,加速錦州城防建設,並將其打造為我大明進遼東之前哨!”
他目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王二上:“錦州城防,關係重大。其地勢、城防構建,乃至日後守軍之編練,皆需得力之人統籌。王千戶,你於寧遠守城戰中,展現之築城、防見解,頗合老夫之意。故此,老夫調你率王字軍,移駐錦州,負責該城之築城、佈防及初期守之事!你可能勝任?”
調防錦州!獨當一面!
這又是一個遠超常規的重任!意味著王二和他年輕的王字軍,將離寧遠主城的羽翼,獨立承擔起一座戰略要地的防務!這是機遇,更是巨大的挑戰。錦州城比寧遠更靠前,直面後金的力更大,且城池本尚在完善之中。
帳其他將領,包括滿桂等人,都看向王二。目中有驚訝,有審視,也有幾分期待。孫承宗對這位新晉千戶的信任和倚重,可見一斑。
王二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波瀾。他知道,這一步踏出,王字軍才算真正在遼東戰場上擁有了自己的一塊地盤。風險與機遇並存。
他沒有毫猶豫,抱拳沉聲道:“末將領命!定當竭盡全力,為經略大人,為大明,守好錦州門戶!”
“好!”孫承宗掌,“所需錢糧料、工匠民夫,老夫會優先撥付於你。錦州原有部分駐軍,亦歸你節制。你早日將錦州,打造第二個寧遠!”
“末將必不辱命!”
軍令如山。回到營地,王二立刻召集所有骨幹,宣佈了移防錦州的命令。
“去錦州?”趙大錘牛眼一瞪,隨即拳掌,“好啊!寧遠這地方待著雖好,但總不如去前面痛快!聽說錦州那邊更敞亮,正好讓韃子嚐嚐咱們王字營的厲害!”
張老栓則考慮得更實際:“千戶大人,錦州城防況不明,原有駐軍亦需整合,此去百事待興,需得仔細籌劃。”
石鎖默默點頭,已經開始在心中勾勒錦州周邊的地形,思考斥候佈防要點。狗剩則是一臉興,能跟著千戶大人去開疆拓土,覺倍有面子。
王二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沉聲道:“大錘說的不錯,去前面,機會更多,但風險也更大。栓叔顧慮的更是關鍵。錦州非比寧遠,我們人生地不,一切需從頭開始。但正因為如此,才是我們王字軍建功立業,真正打出名號的時候!”
他站起,目掃過眾人:“傳令下去,全軍準備,三日後開拔!大錘,你的人負責沿途警戒開路;栓叔,統籌資轉運;石鎖,前出偵察錦州周邊況,我要知道那裡的一草一木!小錘,匠作營的工料全部打包帶走,錦州那邊,不了要大興土木!”
整個王字軍再次高效運轉起來。拔營、整理裝備、裝載資……一切有條不紊。寧遠城的百姓和友軍得知王字軍要移防錦州,不人都自發前來送行,激他們在寧遠浴戰,也祝願他們在錦州再立新功。
三日後,晨熹微中,一支近千人的隊伍,打著嶄新的“王”字軍旗,浩浩離開了他們曾經誓死守衛的寧遠城,向著東北方向的錦州開拔。
隊伍行進速度不快,王二要求保持戰鬥隊形,斥候前出十里。沿途所見,比寧遠周邊更為荒涼,村落廢墟更多,田地荒蕪更甚,戰爭的創傷目驚心。偶爾遇到零星的流民,看到這支盔明甲亮、軍容嚴整的隊伍,大多遠遠避開,眼神麻木。
數日後,隊伍抵達錦州城下。
眼前的錦州城,規模比寧遠略小,城牆明顯有多次修補加固的痕跡,但整看上去依舊有些殘破。城外也有挖掘壕的跡象,但遠不如寧遠那般系統和完善。城頭守軍的旗幟顯得有些雜,士兵的神面貌也帶著一種長期困守的疲憊和鬆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