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人兒，被這幾道目這麼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他“撲通”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尚炳叩……叩見皇祖父，太子伯父，十一叔……”
朱元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難極了，連說：“好孩子，起來，起來，起來，快過來。”
朱尚炳不敢真的過去，只敢小步往前挪了挪。
朱標嘆息一聲，語氣格外溫和：“尚炳，不必害怕，過來坐下吧。”
連一向威嚴的太子伯父也這麼和悅，朱尚炳更覺得詭異，嚇得差點又跪下去。
朱允熥幾步上前，將他引到飯桌旁，按著他坐在自己邊的繡墩上，低聲道：
“別怕，皇祖父和父王你來，就是怕你心裡胡思想，吃不下飯。你看，這不都是你吃的菜麼？”
朱椿夾了一塊紅燒，放到尚炳碟子裡，帶著歉意說道：
“尚炳侄兒，多吃點。你爹的事…是國法難容，十一叔為宗人令，不得不秉公辦理，你爹責罰是免不了的，但絕無命之憂。你永遠是我朱家的好孩子，沒人對你另眼相看。”
朱元璋也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這兩天，魏國公就會把你帶回西安，守好你秦王府的門戶，讀你的聖賢書，將來給咱老朱家爭，你聽見沒有？”
尚炳一開始渾繃，後來漸漸放鬆下來，眼眶裡的驚懼慢慢褪去。
他約明白，父親或許真的做錯了天大的事，但皇祖父、伯父、叔父和哥哥，並沒有因此而拋棄他。
看著尚炳終於開始認真吃飯，朱元璋、朱標和朱椿換了一個眼神，心中都略微鬆了口氣。
兩日後，馮勝與徐輝祖一切準備停當。
馮勝只帶了百餘名親兵，懷裡揣著聖旨，率先向西安疾馳。
徐輝祖隨其後，領著宗人府和三法司的十二名員，以及四十餘名隨從整隊出發。
午門外正下著鵝大雪，寒風捲著雪花撲面而來。
朱尚炳裹錦袍，小臉凍得發白，眼裡仍然帶著怯意，手指絞著角。
朱允熥陪在他邊，高熾和濟熺站在他後。不多時，朱標與朱椿也冒著雪，一前一後走來。
朱允熥將尚炳拉到一旁，低聲音溫言安：
“別怕。皇爺爺、父親和十一叔都保證過，你爹絕不會有事。回西安後好好讀書，記得常給我寫信。”
尚炳眼圈一紅，猛地抱住了他，哽咽著說不出話。
“我們是兄弟，我在南京一定會護著你。”朱允熥輕拍他的背，又認真囑咐：
＂你爹接旨時有什麼衝，你千萬要好好勸住他。你告訴你爹，他是父王的親弟弟，更是皇爺爺的親兒子，和十一叔也是骨兄弟，咱們終究是一家人。”
尚炳含淚點頭，攥著他的手不肯放開。直到徐輝祖派人來催，這才一步三回頭地登上了馬車。
風雪愈急，徐輝祖翻上馬，揚手喝道：“啟程！”
車馬碾過積雪緩緩西行，最終消失在茫茫風雪中，再看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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