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沉渾，震得人耳發麻。
幾乎是鐘聲落下的同時，營房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十二個年輕人魚貫而出，清一的青布箭，扎著綁，腳步又快又齊。
他們在校場中央列隊，站三排，每排十一人，個個抬頭，目不斜視。
朱高燧跑在最後。他顯然還不適應這種節奏，腳步有些，進佇列末尾時，差點撞到前面的人。
藍玉走到佇列前，目掃過每一張臉。
“講武堂，訓的是將來的將校。此門，首要的，便是聽令。軍中無戲言。今日申明軍紀，共四款，二十六條。都聽清了——”
“一、聞鼓而進，聞金而止。違者，鞭二十。”
“二、練懈怠，嬉笑喧譁。違者，鞭三十。”
“三、不聽號令，頂撞上。違者，鞭四十，逐出講武堂。”
“四、通敵洩，臨陣逃。違者——斬！”
每一條念出，佇列中的年輕人脊背便直一分。
朱元璋在旁看著，微微點頭。
朱允熥站在祖父側，目落在佇列末尾的朱高燧上。那小子似乎有些走神，眼珠子往這邊瞟了瞟。
藍玉也看見了。
他話音未停，腳步卻已了。大踏步走到佇列末尾，一把揪住朱高燧的後領，像拎小似的將他拽出佇列。
“本帥在申明軍令，”藍玉盯著他，聲音陡寒，“你東張西什麼？”
朱高燧臉發白，張了張，沒說出話。
藍玉解下腰間的馬鞭，“啪！”
朱高燧背上不偏不倚捱了一下，渾一，咬了牙關。
“複述！”藍玉喝道，“方才那二十六條，一字不差，背！”
朱高燧抬起頭，看了藍玉一眼，開口背誦。
一條接一條，竟背得十分流利，一字不差。
藍玉冷哼一聲，收鞭回腰。
“記不錯。再讓本帥看見你練分心，鞭子翻倍！聽說你在大本堂稱王稱霸？進了講武堂，尾夾起來！”
他轉向佇列：“再說一次！講武堂，行的是軍令！假如我藍玉親自訓的兵，都鬆鬆垮垮的，大明的三軍，就不用拉出去打仗了！”
“藍春！”
“末將在！”木臺上，藍春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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