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像著石頭,
“趁咱那陣子巡視閩粵海防,把手到青田,把你爹給害了。”
他轉過臉,盯著劉漣:
“坊間有邪風,傳了這麼多年,說那是咱的意思。放他孃的狗屁!”
“啪!”他一掌拍在案上。
“劉伯溫是咱的蕭何、張良!咱得天下,他居功至偉!咱害他幹什麼?啊?!”
他怒目圓睜,聲音越發激,
“咱朱元璋殺人,要殺就是明正典刑,昭告天下!何曾使過下毒這等齷齪伎倆?嗯?”
暖閣裡迴盪著他重的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洩了力般,靠回椅背,眼神有些空茫。
“劉伯溫…也是個糊塗蛋啊。”
他喃喃道,像是在對老友抱怨,
“他多聰明的一個人?能掐會算,料事如神。胡惟庸送來的藥,他豈會不知有病?可他為什麼就吞了呢?”
他搖搖頭,嘆息一聲:
“起先咱也想不明白。後來……後來咱有點想明白了。他怕是…想用自己的命,換胡惟庸的命。
這個傻書生,聰明一世,可有些事,不是這麼個演算法。誒…聰明太過,剛極易折啊。”
劉漣眼圈通紅,臉慘白如紙,手指攥著袍角。
朱元璋忽然站起,走到他面前。
劉漣嚇得要起,被他按住了肩膀。
“你這麼多年,不肯朝,不肯做,”
朱元璋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是不是也聽信了那些屁話,覺得是咱害了你爹?”
他猛地抬起右手:
“咱今天對天發誓,咱沒害劉伯溫!咱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說,咱害他圖什麼?圖他聰明?圖他會算計?咱是那等昏君嗎?啊?!”
劉漣渾發抖,牙齒磕,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將頭深深埋下去。
朱允熥見狀,忙起輕聲道:“皇祖,陳年舊事,不必再提了。”
他轉向劉漣,語氣溫和:“劉先生,你且先回值房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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