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還在響，不是阿米爾敲的。
那聲音從鼓腔部升起，像心跳一樣穩定。他手住鼓面，熱量順著掌心往上爬。主控屏上的倒計時沒有停止，反而加快了節奏。
蘇芸盯著玻璃檯面上自己寫下的“守、戰”二字，指尖的硃砂已經幹了。拿起髮簪，在符號末端輕輕劃了一道。這一筆和母親修復壁畫時封印裂痕的手法一模一樣。把作錄進臨時模型，系統第一次識別出符號的拓撲結構。
“這不是攻擊指令。”說，“是流程圖。”
林浩走過來，看了一眼螢幕。符號被拆解三段，每一段都有節點連線，像是某種鑄造程式的變。他想起趙鐵柱完重鑄那天，牆紋路亮起的瞬間。
“舒要用我們的工藝。”他說，“燒掉我們建的東西。”
唐薇耳機裡的旋律還在繼續，《胡笳十八拍》的速度越來越快。切換到頻譜分析模式，發現樂曲底層藏著一組脈衝訊號，七組九次，正好三十六次。這和古代兵法裡的戰排列一致。
“它在排兵。”說，“不是打。”
趙鐵柱抱著地球儀站在監測屏前。引力模擬顯示月壤粒子正在螺旋下沉，度持續增加。他調出三維模型，看到月殼最薄弱層的形變數已經超過安全閾值百分之四十。
“第一次撞擊就會崩。”他說，“撐不過三次。”
林浩沒說話，開啟魯班系統的底層協議。他翻出佛寺大殿的斗拱資料，找到“舉折”演算法。這個演算法講的是屋簷如何過漸變角度分散承重，讓整個結構更穩。
“如果藻井紋樣能分流雨水。”他說，“為什麼不能分流能量？”
蘇芸抬頭：“你是說，把建築邏輯變防網絡？”
“不止是分流。”林浩指著星圖儀介面，“我們要讓它學會調節。來得多就多放，來得就放，像呼吸一樣。”
阿米爾聽到這話，雙手覆上鼓面。他試著敲出七組九次的節奏，模仿《梨俱吠陀》開篇的聖音。鼓聲響起時，牆上的紋路微微發亮，一道青金的沿著藻井邊緣流，像是被喚醒的經絡。
“通了。”他說，“但只是一小段。”
林浩立刻下令：“啟全區域燒錄程式，把‘舉折’演算法嵌紋樣系，形放狀導流路徑。”
魯班AI開始執行，將演算法刻月壤牆表層。每一道紋路都變了能量通道，原本只是裝飾的圖案，現在了可調節的閥門。
蘇芸看著系統進度條推進，忽然想到什麼：“引導演算法的關鍵不是擋住，是帶偏方向。就像治水，堵不如疏。”
“問題是誰來當那個‘人’？”唐薇話，“系統已經被反向牽引，常規程式設計通道失效。”
林浩看了一眼：“那就不用常規方式。”
他走到主控臺前，取出隨攜帶的墨斗。這是他每次遇到技瓶頸時都會拭的老件。他拉開線繩，在控制檯上比了個“十”字形，然後鬆手，紅線彈回原位。
“古人用墨斗定基準線。”他說，“我們現在要定一條新的基準——讓文化本為程式碼。”
蘇芸點頭：“用《營造法式》的結構邏輯重構防機制。”
“不是重構。”林浩糾正，“是啟用。這些東西本來就有功能，只是我們一直當它是裝飾。”
趙鐵柱突然喊了一聲：“粒子流速加快了！中心聚集度提升百分之二十！”
螢幕上，高維能量的聚集點越來越亮，位置就在月核深層。警報聲沒停，紅覆蓋整個控制室。
阿米爾閉上眼，再次敲擊塔布拉鼓。這一次他用了不同的節奏，模擬宋代編鐘的共振頻率。鼓聲傳出去的瞬間，牆上的路擴充套件了一圈，三關鍵節點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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