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氣果然燥熱起來,蟬鳴一聲響過一聲,吵得人心煩意。
阿依娜因著昨日系統的料,一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寧。既期待蕭衍能做點什麼,又怕他什麼都不做,自己真要那份委屈。
果然,剛到午後最熱的時辰,幾個務府的小太監便抬著冰桶,挨個宮苑分發消暑的冰飲酸梅湯。各宮主子都有份,連一些得臉的大宮也能得一小碗。
到琉璃閣時,領頭的小太監卻只是敷衍地行了個禮,尖著嗓子道:「公主殿下,今日冰飲份例了,您這兒的…就先免了吧。您來自西域,想必耐熱,不差這一口。」
說罷,竟真的就要讓人抬著桶走過去。
侍阿雲頓時急了,上前一步理論:「這位公公,話不能這麼說!各宮主子都有的份例,憑什麼獨獨了我們公主的?這大熱天的…」
那小太監眼皮一翻,皮笑不笑:「哎喲,姑娘這話說的,好像咱們故意苛待似的。實在是冰窖儲備不足,總得著幾位娘娘和陛下那邊不是?再說了,」他聲音低了些,卻足以讓周圍豎著耳朵聽靜的其他宮人聽見,「聽說公主昨日在書房惹了陛下不悅?咱們做奴才的,也得有點眼力見兒不是?」
這話一齣,周遭那些或明或暗的目頓時變得微妙起來,竊竊私語聲嗡嗡響起。
「怪不得呢…原來是自己不討喜了…」
「我就說嘛,一個異邦公主,能得幾時好?」
「看來陛下新鮮勁兒過了…」
阿依娜站在廊下,雖然聽不太懂那些快速的竊竊私語,但那小太監的倨傲態度和周圍人憐憫、鄙夷、看熱鬧的眼神,卻看得分明。一委屈和怒火瞬間衝上心頭,臉頰氣得通紅。
【王八蛋!果然來了!剋扣我的冰飲!還當眾給我沒臉!死太監!爛舌頭!你才惹陛下不悅!你們全家都惹陛下不悅!】
【還有你們!看什麼看!沒見過發脾氣啊!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氣死我了!這破地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才能勉強維持住臉上那點搖搖墜的、懵懂的平靜。不能發作,語言不通是最好的保護,一旦撕破,後果更難預料。
就在阿雲還要爭辯,那小太監越發得意之際,一個沉穩的聲音驟然響起:
「怎麼回事?吵吵嚷嚷的,何統!」
眾人回頭,只見皇帝邊的大太監德忠帶著兩個小太監,正站在宮苑門口,面不虞。
務府那小太監一見德忠,頓時變了臉,腰彎了下去,臉上堆起諂的笑:「德總管,您老怎麼來了?沒什麼大事,就是…就是冰飲份例有些不足,正跟琉璃閣解釋呢…」
德忠冷冷瞥了他一眼,本沒接他的話茬,反而轉對著阿依娜,恭敬地行了一禮,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公主殿下萬安。陛下惦記著天氣炎熱,特命老奴將新進貢的西域寒瓜送幾個過來給殿下嚐嚐鮮,消消暑氣。另外,陛下還說,酸梅湯寒,子不宜多用,特意讓膳房為您單做了冰糖燕窩冰盞,用冰鎮著,馬上就送到。」
他話音落下,後兩個小太監便將兩個碩大滾圓、紋路清晰的青皮寒瓜抬了進來。接著,又一隊宮人端著緻的玉碗魚貫而,碗中晶瑩的燕窩浸潤在冰糖水中,散發著冰涼的白氣。
這陣仗,這待遇,瞬間把方才那桶普通的酸梅湯比到了泥地裡!
周圍瞬間雀無聲。方才那些竊竊私語和看熱鬧的眼神全都僵住了,轉而變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務府那個小太監臉煞白,冷汗唰地就下來了,肚子直打哆嗦。
德忠這才彷彿剛看到那酸梅湯桶似的,慢悠悠地轉向那小太監,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力:「份例不足?咱家怎麼記得,昨日冰窖才報過存量充足,足夠各宮支用?怎麼偏偏就了琉璃閣的?是你自作主張,還是務府哪個奴才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剋扣公主份例?」
「奴…奴才不敢!奴才…奴才…」小太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話都說不利索了,嚇得魂飛魄散。他哪裡敢說是了上頭晦的指示?
「不敢?」德忠冷哼一聲,「我看你敢得很!連陛下親口讚譽過的和親公主都敢怠慢,離間兩國邦,這罪名你擔待得起嗎?!來人,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攆去辛者庫為役!」
立刻有侍衛上前,不顧那小太監的哭嚎求饒,直接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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