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抬起眼,眸中再無平日的混沌,清亮如水,帶著一自嘲,「我這一年多,在皇上眼裡,是不是像個上躥下跳的猴子?」
蕭衍低笑,手握住微涼的手,掌心溫暖:「不,像一隻小心翼翼、卻又忍不住出尾的小狐狸。可得。」
阿依娜臉一熱,想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瞪他一眼,終於用流利至極的話說道:「皇上瞞得我好苦!看我整日提心吊膽,很有趣嗎?」
「起初是警惕,後來是好奇,再後來……是不敢說破。」蕭衍目坦誠,「朕怕一說破,你這隻小狐狸就驚跑掉了,或是你那‘系統’就不再‘說話’了。朕需要你,阿依娜,不僅僅是需要那些‘瓜’。」
這近乎直白的依賴,讓阿依娜心頭微。別開臉,哼了一聲:「如今朝堂初定,皇上羽翼已,自然不怕我說破了。」
「是朕自私,想將你永遠留在邊。」蕭衍將拉近,語氣低沉而認真,「以最名正言順的方式。皇后之位,非你莫屬。」
阿依娜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可這立後的路,怕是不好走。今日養心殿,那些老臣的態度,皇上也看到了。」
「朕知道。」蕭衍眼神銳利起來,「所以,明日早朝,朕會親自下詔。而你……」他看著,眼中帶著鼓勵和一期待,「也該讓那些還抱著陳腐念頭的人,見識一下樓蘭公主、未來大晟皇后的真正風采了。不必再偽裝。」
阿依娜迎上他的目,看到他眼中的信任和支援。一久違的、屬於樓蘭公主的驕傲和鬥志,在心中重新燃起。彎起角,出一個與往日“天真”截然不同的、帶著幾分銳利和自信的笑容。
「好。本宮……也是時候活活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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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金鑾殿。
文武百肅立,氣氛卻比往日更加凝重。昨日養心殿皇帝的態度,早已過各種渠道傳開。支援端妃、淑妃的派系惴惴不安,保守的老臣們眉頭鎖,而一些嗅覺敏銳的員則已開始重新評估風向。
蕭衍端坐龍椅,面平靜,不怒自威。他沒有給任何人率先發難的機會,直接對德祿點了點頭。
德祿上前一步,展開手中明黃的絹帛,尖細而清晰的聲音響徹大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乾坤定位,協和,乃化功。王教之本,始於壼儀。樓蘭公主阿依娜,系出名宗,嘉,貞靜持躬。自宮以來,克嫻則,淑德含章,屢有祥瑞之功於社稷……(此省略若干褒獎套話)……茲仰承慈諭(虛構的太后願或天命),命以冊寶,立為皇后。正位中宮,母儀天下。欽此!」
詔書一齣,滿朝譁然!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皇帝如此乾脆利落,毫不顧及勳貴和清流的意見,直接下詔,還是讓許多人到震驚和難以接。
禮部尚書周大人第一個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悲愴:「皇上!三思啊!阿依娜公主固然有功,然則立後乃國本,關乎禮法宗廟!異族為後,亙古未有,恐非吉兆,搖國基啊!臣,萬死不敢奉詔!」
接著,睿親王也巍巍出列:「皇上!老臣懇請皇上收回命!端妃賢淑,育有皇長子;淑妃端莊,出名門。皆遠勝異邦子!若立樓蘭公主,恐天下不服,朝野非議,致江山不穩啊!」
幾位史言也紛紛出列,引經據典,慷慨陳詞,無非是“華夷之辨”、“祖宗之法”,將阿依娜說得如同紅禍水,立為後便是亡國之兆。
蕭衍面無表地聽著,直到反對的聲音稍微平息,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眾卿口口聲聲禮法、祖宗。朕來問你們,太祖皇帝當年馬上得天下,可曾因出微寒而畏首畏尾?太宗皇帝開疆拓土,納突厥公主為妃,可曾搖國本?法度禮制,當隨世而移。如今大晟海昇平,西域歸心,立樓蘭公主為後,正彰顯朕包容四海、天下一家之襟!有何不可?」
他目如電,掃過周尚書和睿親王:「至於搖國基……朕看,真正搖國基的,是結黨營私、貪汙漕運、干預吏部的蛀蟲!」
周尚書和睿親王臉瞬間慘白,冷汗涔涔而下,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然而,仍有幾個頑固的老臣,以頭叩地,涕淚加,彷彿蕭衍立阿依娜為後,下一刻天就要塌下來似的。
就在朝堂僵持不下,氣氛極度張之際,一個清越悅耳,帶著幾分異域風,卻又字正腔圓、流利無比的聲,自殿外傳來:
「本宮倒不知,原來在這大晟的金鑾殿上,評判一國之母的標準,並非德行功績,而是出籍貫。」
眾人愕然回頭,只見殿門,阿依娜著樓蘭與大晟風格融合的華麗宮裝,頭戴九尾釵,儀態萬方,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在後鋪開,為鍍上一層金邊,竟有幾分神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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