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納伯爵垂首而立，金髮垂落遮住臉龐，肩頭微微聳，雙手死死攥著腰間的劍柄，指節泛白卻終究不敢抬起頭。李川瞥了他一眼，見這金髮碧眼的西洋貴族終究是屈服了，角勾了勾，沒再理會，轉對著後四名著白罩甲、腰挎橫刀刀的千戶抬了抬下：“走，看看周遭地形，選個穩妥地方立衛所。”
四名千戶齊聲應諾，腳步聲整齊劃一。李川翻上馬，棗紅的戰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兩下地面。他勒住韁繩，目掃過四周，揮鞭指向遠方：“分頭探查，半個時辰後在此匯合。”話音落，四名千戶各自領了十數名親兵，朝著四個方向疾馳而去，馬蹄揚起陣陣塵土，在午後的下泛著金黃。
李川並未久坐，催馬緩緩前行，目仔細打量著沿途地形。這片土地平坦開闊，遠能見蔚藍的海岸線，海風裹挾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半個時辰後，四隊人馬準時匯合，各自報上探查結果。綜合眾人所言，最終篩選出三候選之地。
李川帶著四人先去了第一。那是一片地勢高聳的土丘，頂部平坦開闊，站在上面極目遠眺，既能俯瞰遠的海岸線，將往來船隻盡收眼底，又能見近的平原，視野毫無遮擋。李川翻下馬，踩著碎石登上土丘頂端，雙手叉腰，極目四，風聲掠過耳畔。他抬手遮在額前，掃過四周的平原與海岸，點頭道：“這高地不錯，大軍居高臨下，勢如破竹，視野良好，能提前看到周圍的靜，你們怎麼看？”
話音剛落，材微胖、面微黑的千戶馬三便上前一步，抱拳躬道：“指揮使大人，這高地雖好，卻有個致命缺陷。”他手指了指土丘四周，“卑職仔細查過，這附近三里之無半點水源，只有幾乾涸的土。若是哪天被人圍困，咱們糧草或許能支撐幾日，缺水卻是萬萬不行，到時候不就了甕中之鱉？”說到此，他頓了頓，又道：“卑職覺得還是方才探查的那靠小河的地方好。”
另兩名千戶也上前附和。千戶趙付剛材高大，手臂壯，聲音洪亮：“馬千戶說得在理。軍伍之中，水乃命脈，沒有水源萬萬不可。靠河的地方地勢平坦，取水方便，不管是紮營還是修築堡寨，都省不力氣。”
千戶王順面相看著則相對沉穩，補充道：“屬下檢視過那河流，水流平緩，水質清澈，既能滿足將士飲水，日後屯田灌溉也能用得上。”
李川聽著三人所言，眉頭微蹙，低頭沉思片刻。他並非不認同幾人的說法，只是這高地的戰略優勢確實難得。但轉念一想，法國這些蝦兵蟹將，論戰力遠不及大明邊軍，真要開戰，未必能有圍困衛所的能耐。但既然三位千戶都傾向於靠水源的地方，眾意難違，也沒必要強行堅持。
他抬手拍了拍馬三的肩膀，沉聲道：“好，既然大家都覺得靠水源的地方合適，那咱們法國衛就定在那裡修築堡寨，日後那裡便是咱們在這西洋的家！”
四名千戶齊聲應道：“遵命！”
李川轉看向馬三，眼神鄭重了幾分：“修建堡寨並非一日之功，在此之前，我還有別的事要辦。這修築堡寨的差事，就先給你了。”他頓了頓，補充道：“調五百名軍士歸你統領，先清理場地，挖掘壕，搭建臨時營寨，後續的磚石木料，我會讓人跟進。”
馬三眼中閃過一喜，連忙上前一步，雙膝跪地，雙手抱拳，額頭地：“卑職定不辱使命！請大人放心，十日之，必讓臨時營寨穩固型，一月之，堡寨的基必定築牢！”他參軍多年，從普通士卒一步登天，被李川提拔到千戶，為人機靈，做事穩妥，深得李川信任，早已被李川當心腹培養。
李川點了點頭，示意他起：“起來吧，凡事小心，若有棘手之事，隨時派人通報。”隨後又對另外三名千戶吩咐道：“你們三人，各領三百軍士，分頭巡查周邊百里之的村鎮，清當地的人口、產，同時告知當地百姓，大明在此設立衛所，旨在安地方，只要安分守己，便不會驚擾他們。若有頑劣之徒尋釁滋事，直接拿下，不必手。”
“諾！”三名千戶齊聲應諾，轉各自去調派軍士。
安排好修築堡寨和巡查周邊的事宜後，李川翻上馬，對著旁的二十名親兵揮了揮手：“走，去會會那位貝爾納伯爵。”二十名親兵皆是挑細選的銳，形拔，眼神銳利，聞言立刻翻上馬，隨李川後，朝著貝爾納伯爵等候的地方疾馳而去。
貝爾納伯爵依舊守在原地，旁的十數名騎士也都垂頭喪氣，見李川一行人歸來，連忙上前兩步，躬行禮：“將軍。”
李川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貝爾納伯爵，我大明皇帝陛下決定在全世界要害之設立上百個衛所，這件事，你們的國王恐怕還不知道。勞煩你帶路，我要去黎，向你們的國王當面傳話。”
聽到“黎”二字，貝爾納伯爵的微微一僵，隨即連忙點頭，不敢有半分怠慢：“好的，將軍。正巧我也許久未曾前往黎，正好為將軍帶路。”他抬起頭，金髮下的臉龐帶著一難掩的張，眼神閃爍，卻終究不敢與李川對視。
李川“嗯”了一聲，不再多言，揮鞭道：“出發。”
一行上百人浩浩地朝著黎方向進發。貝爾納伯爵騎著一匹白的駿馬，走在最前面引路，李川帶著二十名親兵隨其後，後則是五百名著甲冑、手持長槍的大明軍士，隊伍整齊劃一，步伐沉穩，馬蹄聲在空曠的平原上回，氣勢十足。沿途遇到的法國村鎮百姓，見這隊著異樣甲冑、氣勢威嚴的隊伍，紛紛嚇得躲在家中，閉門窗，不敢探頭。
途中歇息時，李川也未曾放鬆戒備，讓親兵流值守，嚴監視貝爾納伯爵一行人的向。貝爾納伯爵倒是安分，每日只是默默帶路，偶爾與旁的騎士低聲談幾句，見李川看過來，便立刻噤聲，垂首待命。
三日之後，遠終於出現了一座城池的廓。那便是黎城。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城池的廓愈發清晰，城牆不算高大，多是用磚石堆砌而，部分地段甚至還是土坯牆，顯得有些簡陋。李川勒住馬韁，停下腳步，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還未靠近城池，一刺鼻的惡臭便撲面而來，混雜著屎尿味、腐爛食的味道，令人作嘔。李川下意識地捂住鼻子，臉難看，對著旁的貝爾納伯爵怒聲呵斥：“太臭了！你們黎人都是隨地大小便的嗎？地上到都是屎尿，這氣味簡直讓人無法忍！一點衛生都不講，如此不文明，果然是西方蠻夷！”
他頓了頓，語氣中滿是不屑：“我們大明，家家戶戶都有廁所，穢都會妥善理，絕不會像你們這樣隨地大小便，汙了街巷。”說著，他揮了揮手，似乎想驅散邊的惡臭，臉愈發嫌棄。
貝爾納伯爵站在一旁，臉漲得通紅，尷尬地低下了頭，雙手張地攥著韁繩，低聲回道：“李將軍見諒，我們黎……向來便是這個樣子，自然是比不上天國的繁華與文明。”他不敢反駁，只能著頭皮承李川的呵斥。
李川冷哼一聲，不再看他，催馬繼續前行。五百名著甲冑的大明軍士隨其後，整齊的馬蹄聲驚了黎城牆上的守衛。城牆上計程車兵紛紛探出頭來，見下方來了一隊著陌生甲冑的隊伍，人數眾多，氣勢威嚴，頓時張起來，紛紛舉起手中的弩箭和長矛，大聲呼喊著示警。
很快，一名材高大、留著棕大鬍子的將軍帶著一隊士兵匆匆登上城牆，此人便是掌控黎城防的城防軍統領爾。他眯著眼睛打量著下方的隊伍，見為首的李川著緻的靛藍罩甲，腰挎繡春刀，氣質威嚴，後計程車兵個個形拔，甲冑鮮明，心中暗自驚疑。他對著下方大聲喊道：“站住！你們是什麼人？來黎做什麼？”
李川騎在馬上，抬頭看向城牆上的爾，眼神銳利如刀，聲音洪亮，穿風聲傳到城牆上：“我奉大明皇帝陛下之命，前來黎傳旨！我乃大明天子的使者，你們的國王在哪裡？讓他出來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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