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覆滅,北疆新定,接下來的重頭戲,便是論功行賞,以酬將士戰之功,亦為激勵後來者。南京城,兵部衙署燈火徹夜不熄,尚書李綱親自主持,與一眾侍郎、郎中核對戰報,評議功績,擬定賞格,忙得不可開。
衙署正堂,李綱端坐主位,雖年事已高,卻神矍鑠,目銳利。
他手中拿著厚厚一疊軍功記錄,聲音沉穩地定下調子:“此次北征,岳飛為大元帥,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最終降金主,安定草原,其功自不待言,然其爵位前次已有擢升,此次乃實其名。至於戰功,韓世忠一路,表現尤為突出。”
他拿起韓世忠部的戰報,仔細看了看,繼續道:“韓世忠部,不僅全殲完翰魯所部萬人,更關鍵者,乃是過降將完婁室為引,一舉俘獲金國皇后及宗室重臣家眷。此一舉,正中金人要害,使其士氣崩沮,君臣離心,為後續岳飛施行攻心之計,降完吳乞買,創造了決定條件!此功,當記為此次北伐之首功!”
一位侍郎介面道:“閣老明鑑。韓帥此前累有戰功,此次首功加上前次積累,功績已足,按制,當可晉封國公之位。”
李綱微微頷首,表示贊同:“嗯,韓良臣之功,足堪國公之位。既如此,其賞賜便以爵位為主,金銀絹帛按例賞賜即可,不必額外加重。”,對於這些頂級將領而言,爵位的晉升遠比財貨更能現其榮耀。
“閣老大人所言極是!”堂下眾員紛紛點頭稱是。自李綱執掌兵部以來,對軍功評定和武將升遷管理極為嚴格,標準定得極高。
他常言:“非拓土開疆、覆滅強敵之大功,不可輕授侯伯之爵;若只平定邊患、剿滅小國,至多升三級,厚賞財帛。”此舉雖令一些將領覺得晉升艱難,卻也有效遏制了軍功氾濫,確保了爵位的含金量。
經過連日張的評議核算,兵部終於將一份詳盡的軍功冊與賞格方案擬定完畢。
關於岳飛,李綱與兵部眾一致認為:“嶽鵬舉帥才無雙,統領全域,功在社稷。然其郡公爵位,前次已有預封,此次滅金,方算實至名歸。當予以褒獎,厚賞三軍,其本人爵位暫不晉升,以觀後效。”
實際上,岳飛如此年齡便已位極人臣,再往上便是國公,王爵,非特殊況不可輕授。
至於其他將領,如率先提出分兵策略並勇猛作戰的楊再興,以及在分兵清剿中表現出的張憲、牛皋、王貴等人,皆因功冊封為伯爵,各自得到相應的食邑和賞賜,實現了一次重要的階級越。
那些俘獲金國貴婦的將領,也依照繳獲的重要程度給予了相應記錄和賞賜。降將完婁室雖引路有功,但因其份特殊,賞賜以金銀田宅為主,並未授予爵位,給了個五品將軍的實職。
次日,垂拱殿早朝。
百肅立,山呼萬歲已畢。兵部尚書李綱手持象牙笏板,穩步出列,躬奏道:“陛下,臣奉旨評議北伐將士功績,今已擬定完畢,恭呈覽!”說罷,將一本以明黃綢緞封面的奏章高高舉起。
司禮太監立刻上前,接過奏章,恭敬地呈送到案之上。
皇帝陳東展開奏章,仔細閱覽。上面麻麻地羅列著主要將領的功績和兵部擬定的賞格建議。他看得頻頻點頭,目尤其在韓世忠、岳飛、楊再興等人的名字上停留片刻。
良久,陳東合上奏章,抬頭向滿朝文武,聲音洪亮而充滿讚許:“李卿及兵部諸位,辛苦了。此番評議,公正詳實,深合朕意!”
他目掃過武將佇列,朗聲道:“北伐將士,浴戰,揚我國威,定我北疆,功在千秋!所有賞賜,皆依兵部所議而行!韓世忠晉封國公!岳飛實授郡公!楊再興、張憲、牛皋、王貴等將,各晉三等伯爵!其餘有功將士,按功大小,各有封賞!陣亡者,優加卹,其子弟可免費學堂!”
“陛下聖明!”殿響起整齊的回應聲,尤其是武將們,個個面振之。
陳東頓了頓,繼續道:“此戰,不僅彰顯我將士用命,更顯我大明國策之威!剿並用,攻心為上,方能使強敵俯首,北疆永固!諸卿以此戰為勉,文武同心,共保我大明江山社稷!”
“臣等謹遵聖諭!萬歲,萬歲,萬萬歲!”
朝堂之上的封賞旨意已然頒下,恩澤遍及北伐將士。退朝之後,南京城的某些勳貴府邸、將領常聚的酒樓之中,卻並非全然是一片歡欣鼓舞。
幾位爵位不算太高,但自認在此次北伐中也曾力廝殺、有所斬獲的將軍,此刻正聚在一雅間,酒過三巡,話匣子便打開了。
一位滿臉虯髯的壯漢將領,仰頭灌下一杯烈酒,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帶著幾分不滿道:“孃的,老子帶著兒郎們在草原上啃了倆月的沙子,好不容易砍了幾十個金虜首級,繳獲了些許輜重,到頭來就得了些金銀賞賜,階紋不!這兵部,也太摳唆了!”
旁邊一位稍顯文雅的將領嘆了口氣,低聲音道:“王兄慎言。如今李閣老執掌兵部,規矩定得嚴苛。非滅國、拓地千里之功,難有顯爵升遷。我等之功,在李閣老眼中,怕是還不夠看。”
“李閣老?哼!”另一名面赤紅的將領冷哼一聲,藉著酒意,言語也大膽起來,
“我看就是李綱那老匹夫刻意打我等武將!不就是怕重現藩鎮之禍,怕尾大不掉!如今是大明,是陛下聖天子在位,豈是晚唐可比?我看他就是瞧不起我們這些廝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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