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季風裹挾著鹹溼與沙塵,吹拂著埃及亞歷山大港。昔日繁華的港灣,如今更添了幾分喧囂與躁。
巨大的明軍戰船如同浮的城堡,桅杆如林,獵獵飄揚的日月旗宣示著此地真正的主宰。碼頭上,皮黝黑、僅以破布蔽的崑崙奴被長的繩索串聯,如同沉默的牲口,在明軍士兵和僱傭水手的呵斥鞭打下,步履蹣跚地登上那通往北的船舷。空氣中瀰漫著腥臭、腥。
港區最高,臨時改建的將軍行轅,大明西征軍主帥、欽封宣威將軍楊林,正負手立於窗前,俯瞰著港口這“繁榮”的景象。他年約三旬,面容堅毅,久經沙場與海風的磨礪,眼神銳利如鷹。一緋麒麟補子袍服,在這異域之地顯得格外醒目。
“將軍,”一名文模樣的屬下躬稟報,“近兩日統計,自法蘭西,英吉利、威尼斯、等人手中,共計購崑崙奴十萬一千三百餘口。均已按制甄別,健壯者單獨關押,老弱者已按慣例退回。首批五萬已裝船,由五艘戰艦運送東返。”
楊林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喜怒:“嗯,效率尚可。銀子給付可還順暢?”
“回將軍,共計支付銀元五萬兩,香料、瓷,等折價四十五萬兩。那些西洋人見了我們的白銀和綢,眼睛都直了,易很是順利。”
“才幾十萬兩,”楊林轉,走到案前,端起一杯溫熱的綠茶,輕啜一口,“九牛一而已。朝廷要開發北,南洋、充實嶺南,需要的就是勞力。這些崑崙奴,耐力好,習勞苦,正是所需。告訴那些西洋人,有多,我們收多。價格,可以再給他們提一。”
“是!將軍英明!”屬下行禮告退。
楊林踱步回窗邊,目掠過港口集的船隻。
有著悉地形、甚至不乏主投靠做鬼的法瑪員和部族首領的指引,聯軍的捕奴行效率高得驚人。
村莊在夜晚被包圍,城鎮在白天被梳理,哭喊聲、呵罵聲、兵刃撞擊聲取代了往日的市井喧囂。短短五天,超過二十萬黑人淪為階下囚,這個速度,讓那些以奴隸貿易起家的歐洲民者都自愧不如。整個尼羅河三角洲,彷彿天都黑了。
夜漸深,港口的喧囂稍歇,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單調聲響。楊林正準備卸甲休息,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一名親兵掀簾而,單膝跪地,“啟稟將軍,營外有一夥法瑪王國的人求見,為首者自稱使者,言有重要生意與將軍面談。”
“法瑪的人?”楊林眉峰一挑,有些意外。這些土著,不去應付他們國的爛攤子和如狼似虎的十字軍,跑來和自己談什麼生意?“帶他們進來。”
片刻後,營帳再次被掀開,在親兵的引領下,一名著傳統阿拉伯長袍、頭裹黑頭巾的年輕男子穩步走。帳燭火通明,映照出他略顯風塵僕僕卻難掩悍的面容。
他眼眶深邃,瞳孔黝黑如點墨,鼻樑高,抿的著一與年齡不符的堅毅。他右手,向楊林行了一個標準的伊斯蘭見面禮。
“尊敬的將軍閣下,願真主賜您平安。在下薩拉丁·優素福·本·阿尤布,法瑪王國蘇丹麾下將領,奉攝政阿拉尼大人之命,特來與大明商談一筆易。”
薩拉丁的聲音清朗,帶著阿拉伯語特有的韻律,但漢語竟也說得頗為流利,顯然有所準備。
“薩拉丁?”楊林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有些順口的名字,抬手示意,“不必多禮。薩拉丁將軍,不知貴國與我大明做何生意?”
薩拉丁直起,目平靜地迎向楊林:“聽聞大明帝國正在大量採購崑崙奴,用於東方之建設。我法瑪王國,願為將軍提供一批奴隸,數量……頗為可觀。”
“哦?”楊林不聲,“據本將軍所知,貴國境的崑崙奴,正被十字軍大肆搜捕,你們還能拿出多?”
“將軍明鑑,”薩拉丁的角微微了一下,似乎提及此事都讓他到屈辱,“五日之,我們徵集了超過十五萬崑崙奴。並且,為了便於管理和運輸,其中大部分,我們已經進行了閹割理。”
“什麼?!”縱然是見慣了風浪的楊林,此刻也不然變,他猛地從座椅上站起,目如電看向薩拉丁,真是好魄力,連自己國家的人都賣掉。
薩拉丁垂下眼瞼,避開了楊林銳利的目,聲音低沉了幾分,卻依然穩定:“將軍,在亡國滅種的危機面前,犧牲一部分人,保全整的存續,是不得已的選擇。獅子為了守護領地,有時也需要捨棄傷的崽。”
況且,若非大明敞開了收購的大門,這片土地上的戰火怎麼會燃起?這後半句話,他只敢在心中默唸,並未宣之於口。
帳陷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牛油大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楊林緩緩坐回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的檀木桌面。
他明白了,這是法瑪統治階層在外困下的斷尾求生之舉,用本國底層民眾的,來換取急需的財富和外部的“善意”,以期能在十字軍和大明的夾中求得一息之機。殘忍,但有用。
“數量,價格,結算方式。”楊林不再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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