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後跟著七八名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衛,個個姿拔,眼神銳利,進門後便分散站在殿兩側,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劉強認得這種服飾,是宮中司禮監太監的常服。他心中一,想起京中傳聞,林朝恩在宮中權勢日盛,不宗族子弟都依附於他,眼前這人,想必就是其中之一。
那紅袍太監正是林回。他本是林朝恩的遠房侄兒,在家鄉已有五房妻妾,生了五個兒子,日子過得不算差。
只是他野心,見族叔在宮中居高位,呼風喚雨,便了心思。起初還捨不得那二兩,輾轉反側想了三夜,終究是權勢迷了心竅,狠下心自宮,託關係進了宮。靠著林朝恩的關係,他一宮便坐上了司禮監隨堂太監的位置,專門負責傳天子聖旨和口諭,平日裡見慣了員的阿諛奉承,子也越發驕縱。
林回走進殿,目第一時間落在方七佛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見方七佛穿著白病服,臉蒼白,形消瘦,眼中閃過一輕蔑,隨即又收斂起來,擺出一副倨傲的姿態,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本天使乃是司禮監隨堂太監林回,奉陛下之命前來傳旨。方七佛大都護,接旨意吧!”
他頓了頓,見方七佛還未起,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加重了幾分:“陛下有口諭要訓斥你,還不跪下接旨?”
來了,方七佛心中暗歎一聲。他早料到陛下會追究他貿然上前線傷之事,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他不敢耽擱,掙扎著想要起,後腰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劉強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站起。
方七佛推開劉強的手,咬了咬牙,緩緩屈膝,跪在了冰涼的青石板上。白的病服下襬鋪在地上,沾了些許灰塵。
他微微垂著頭,聲音恭敬:“臣方七佛,恭迎聖諭。”
劉強也連忙側走到一旁,微微垂首,
林回見方七佛跪下,臉上出一滿意的神,站直了,膛微微起,模仿著陛下的語氣,聲俱厲地開口道:“蠢貨方七佛!咱以前是怎麼教你打仗的?你為一軍主帥,統領數萬大軍,竟然敢親自上前線衝鋒陷陣,全然不顧大軍安危!”
“還差點被石頭砸死,丟盡了朝廷的臉面!”林回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方七佛,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就你這個水平,也配當大都護?充其量就是個百夫長的水平!要是真被砸死了,傳出去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讓四方蠻夷恥笑我大明無人!”
這些話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方七佛的心裡。他征戰沙場十年,戰功赫赫,何時過這樣的辱?臉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林回卻毫不在意,繼續說道:“念在你以往有功,陛下從輕發落,罰你一年俸祿,閉門反省!日後若再敢如此魯莽,定不饒你!”
“臣……接旨。”方七佛的聲音帶著一抖,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緒,抬起頭,看向林回,眼神里帶著愧,“麻煩林公公回去稟告陛下,臣謝陛下恩典,日後定當吸取教訓,不再犯這種低階錯誤。”
宣讀完口諭,林回臉上的倨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上了一副親和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想要去扶方七佛,語氣也變得溫和:“方國公,陛下口諭宣完了。您有傷,快起來吧,仔細傷著。”林回的態度轉變之快,讓一旁的劉強都有些愕然。
方七佛本就憋著一氣,又跪了這許久,後腰的疼痛越發劇烈。聽到林回的話,他掙扎著想要起,剛直起一半子,口突然一陣悶痛,眼前一黑,頭湧上一腥甜。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沒能發出聲音,一,便直地向後倒去。
“大都護!”劉強眼疾手快,一把衝上前扶住方七佛的,手一片冰涼。他低頭看去,只見方七佛雙目閉,臉蒼白如紙,微微發紫,呼吸也變得微弱起來。
劉強心中一,著急地大喊出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慌,“大都護!你怎麼了!”
“快大夫!”
看著面慘白的方七佛,林回語氣裡帶著幾分惶恐要是方七佛真被自己給氣死,這趟差事可就辦砸了,“劉將軍,這可不能怪我啊,我只是按旨傳諭……”
劉強此刻哪裡有心思理會他,小心翼翼地將方七佛平放在床上,解開他的領,讓他呼吸順暢些,同時手探了探他的脈搏。
林回見狀準備帶著人溜走
劉強餘瞥見他的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林公公,此刻大都護昏迷,你為傳旨太監,豈能隨意離開?若是大都護有個三長兩短,你我都擔待不起。”
林回腳步一頓,臉上出為難的神,卻也不敢再。殿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只有劉強急促的呼吸聲和方七佛微弱的息聲,還有殿外傳來的雜腳步聲,織在一起。
片刻後,幾名著服的大夫提著藥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他們二話不說,立刻蹲下,給方七佛診脈、查傷,作麻利而專業。
太醫診脈片刻,抬起頭,對著劉強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將軍,大都護是急火攻心,加上舊傷復發,況不太樂觀。我們先施針穩住他的傷勢,再開方子調理。”
“有勞各位太醫,務必治好大都護。”劉強連忙拱手行禮,語氣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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