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獨一無二》第173章 朱牆弈(1)(1)

作者:逸然如夢·6個月前

大靖章和三年,春。

皇城下的柳絮飄得正盛,黏在儲秀宮硃紅的廊柱上,像落了層細雪。沈清辭垂著眸,指尖輕輕挲著袖口暗繡的忍冬紋——這是母親連夜趕繡的花樣,針腳裡藏著江南水鄉的溫潤,卻與周遭鎏金錯彩的宮苑格格不

“江南道史沈知遠之,沈清辭,年十五。”

太監尖細的唱喏聲刺破殿的靜謐,沈清辭依著教引嬤嬤的囑咐,斂衽屈膝,行下標準的宮禮。頭頂傳來一道溫和卻無波的聲:“抬起頭來。”

緩緩抬眼,視線掠過鋪著明黃織錦的寶座,落在居中端坐的皇后蕭氏上。皇后一石青繡金朝服,珠翠環繞,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端莊,卻在看向時,眼底漾開一極淡的審視。兩側分坐的妃嬪們目各異,有輕蔑,有探究,也有不的算計,像極了江南初春水面下的暗流。

“江南子,果然生得清雅。”皇后指尖輕叩寶座扶手,聲音過殿的寂靜傳過來,“聽說你父親沈史,上月剛參了戶部尚書一本?”

沈清辭心頭一凜,面上依舊恭謹:“臣父親職責所在,只求朝堂清明,不敢因私廢公。”

話音剛落,右側一位穿著桃宮裝的妃嬪忽然輕笑出聲,鬢邊的東珠步搖隨著作輕晃,珠寶氣裡著張揚。是剛晉封不久的華貴妃,戶部尚書的嫡。“沈小姐倒是會說話,只是這宮裡頭,可不是單憑‘職責所在’就能立足的。”

沈清辭未接話,只保持著屈膝的姿勢,指尖的溫度悄悄降了幾分。早料到父親的剛正會牽連自己,卻沒想到刁難來得這樣快。三年前表姐林氏宮,只因父親是華貴妃的政敵,不過半年便從才人降為更,最後在冷宮裡染了肺癆,連骨都沒人收斂——那時便懂了,這紫城的朱牆之,從來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華貴妃這話偏頗了。”皇后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品,其餘皆是枝葉。沈氏端莊有禮,封為常在,住景仁宮偏殿汀蘭軒吧。”

“謝皇后娘娘恩典。”沈清辭再次叩首,額頭到微涼的地面,鼻尖似乎聞到了泥土混著柳絮的氣息,像極了家鄉的味道。只是這味道轉瞬即逝,被殿濃重的香火氣徹底覆蓋。

出宮選的隊伍浩浩地離開儲秀宮,沈清辭坐在青帷小轎裡,掀開窗簾一角,著宮牆上那片灰藍的天。

牆太高,把雲都割了零碎的形狀,像極了此刻的心境——既有對未知的惶恐,也藏著一秘的期許。父親在宮前曾說,沈家世代書香,無外戚干政之舉,唯有宮後謹小慎微,方能保家族平安。肩上扛的,從來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命運。

轎子在汀蘭軒前停下,院落不大,卻收拾得乾淨,牆角種著幾株新栽的蘭草,葉片得能掐出水來。引路的宮晚晴,是皇后宮裡撥過來的,子沉穩,手腳也麻利:“沈常在,您先歇歇,奴才這就去取您的份例。”

沈清辭點點頭,走到窗前坐下,看著蘭草葉上的水珠慢慢滾落。剛宮的常在,位份低微,份例微薄,連伺候的宮太監都只有兩個——晚晴和一個小祿子的小太監。知道,這只是開始,往後的日子,如履薄冰。

果然,不過三日,麻煩便找上門來。

那日沈清辭正在臨摹《誡》,晚晴端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進來,臉有些難看:“小主,方才膳房來送點心,說是咱們份例裡的桂花糕,今日沒有了,給換了綠豆糕。”

沈清辭握著筆的手一頓,墨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宮裡的份例雖有定數,卻也分人看碟下菜,宮,無依無靠,自然柿子。放下筆,語氣平靜:“綠豆糕便綠豆糕吧,替本小主謝過膳房的公公。”

晚晴急了:“小主,這明擺著是欺負咱們!前兒個景宮的李答應,份例裡的燕窩都換了銀耳,轉頭就去華貴妃那兒告了狀,膳房總管親自來賠罪呢!”

“華貴妃?”沈清辭抬眸,想起選秀那日坐在皇后左側的華貴妃,家世顯赫,在後宮裡極有分量,“咱們份低微,怎好去叨擾貴妃娘娘。”頓了頓,又道,“晚晴,你去取二兩碎銀,給送點心的小太監,順便問一句,明日的桂花糕,能否給咱們留著。”

晚晴雖不解,卻還是照做了。傍晚時分,回來時,手裡不僅捧著一碟新鮮的桂花糕,還有膳房總管託人帶的話,說日後定當留意汀蘭軒的份例。

沈清辭拿起一塊桂花糕,口清甜,卻沒什麼胃口。知道,二兩碎銀換不來長久的面,今日的退讓,不過是為了不惹禍上。這宮裡的人,個個都是人,與其爭一時之氣,不如養蓄銳——要等,等一個能站穩腳跟的機會。

這機會,來得比預想中要快。

四月初,太后萬壽,宮裡要辦賞花宴,允許低位份的嬪妃也參加。晚晴替沈清辭選了件月白繡蘭草的宮裝,頭上只簪了一支銀質簪子,簡單卻清雅。宴設在花園的瓊華島,島上擺滿了各式花卉,牡丹開得雍容,芍藥開得豔麗,唯有湖邊的幾株鳶尾,藍紫的花瓣靜靜舒展,著幾分孤高。

沈清辭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剛端起茶杯,就聽見一陣喧譁。只見華貴妃帶著幾個宮走來,襬掃過石凳,徑直在對面坐下:“沈常在倒是會找地方,這兒清淨,倒適合藏拙。”

沈清辭起行禮,語氣依舊溫和:“貴妃娘娘說笑了,嬪妾只是怕衝撞了各位娘娘。”

“衝撞?”華貴妃嗤笑一聲,目落在頭上的銀簪上,“就憑你這打扮,想衝撞也難。說起來,江南的繡活不是最出名嗎?怎麼沈常在穿得這樣素淨,莫不是沈家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拿不出?”

周圍幾個嬪妃聞言,都掩笑了起來。沈清辭握著茶杯的手指泛白,卻依舊保持著笑意:“嬪妾覺得,宮裝得便好,不必過分鋪張。況且太后娘娘素來節儉,嬪妾不敢違逆太后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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