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上海的梅雨季來得格外早。
林硯之拖著行李箱，緩緩地停在了靜安寺路的老洋房前。天空中飄灑著細的雨，它們斜斜地織著，彷彿一張輕的網，籠罩著這座古老的建築。
雨輕輕地著米白的牆皮，一點點地滲進去，留下了深淺不一的水痕。這些水痕像是歲月的痕跡，記錄著這座老洋房經歷過的風雨滄桑。
鐵藝大門上的藤蔓花紋已經被時間侵蝕，纏繞著一層厚厚的銅綠。那銅綠在雨水中顯得格外暗淡，彷彿是歲月的沉澱，讓人不嘆時的無。
門楣上那塊“沈府”匾額，原本應該是金閃閃的，但如今卻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在雨霧的籠罩下，看起來就像是一張褪了的人臉，失去了往日的彩。
“林小姐，到了。”車伕把行李箱搬到門階上，帽簷上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這沈公館有些年頭了，聽說……不大幹淨。”
林硯之輕輕地扯了一下那已經被雨水溼的旗袍下襬，溼漉漉的布料地在的小上，帶來一陣涼意。的指尖不經意間到了旗袍上那冰冷的盤扣，彷彿能到這古老的服飾所承載的歲月滄桑。
三天前，收到了一封來自遠方的電報，電報的容讓到有些意外。原來，那素未謀面的遠房表舅沈嘯安竟然病逝了，而他在臨終前將這棟老宅留給了。
林硯之本是北平輔仁大學歷史系的一名學生，對於這種突然降臨的產，其實並沒有太大的興趣。然而，電報中的一句話卻引起了的注意：“藏明清孤本若干”。
在這個戰將至的時刻，那些珍貴的古籍孤本無疑是無比重要的文化產。儘管路途遙遠且充滿未知，但對歷史有著濃厚興趣的林硯之，最終還是決定登上南下的火車，去探尋這座老宅和那些傳說中的孤本。
當我緩緩地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時，伴隨著一陣令人骨悚然的“吱呀”聲，鐵鏽與鐵鏽之間的彷彿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這聲音如同利箭一般，刺破了雨幕的寂靜，在空氣中迴盪。
走進庭院，首先映眼簾的是那棵高大而繁茂的香樟樹。它的枝葉如同一把巨大的綠傘，撐開在庭院的上方，將半棟樓都籠罩在一片濃的影之中。香樟樹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是大自然在低聲細語。
然而，與香樟樹的生機形鮮明對比的是牆角的青苔。它們順著石柱緩緩地攀爬而上，就像無數只溼的手，地抓住每一寸可以附著的地方。這些青苔呈現出一種深綠，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給人一種森而抑的覺。
“有人嗎？”揚聲喊，聲音撞在空的門廊上，彈回來時變了調。
正廳的紅木大門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一混合著黴味和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迎面是座蒙著白布的西洋鍾，鐘擺停在三點十七分，白布上落滿灰塵，被穿堂風掀起一角，倒像個人影在晃。
“林小姐？”
後突然傳來聲音，林硯之嚇得猛地回頭，看見個穿藏青短打的老者，手裡拎著盞馬燈，昏黃的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我是沈家的老管家，姓陳。”老者放下馬燈，彎腰行了個禮，“先生走前吩咐過，您來了就把這串鑰匙給您。”
銅鑰匙沉甸甸的，串在個麒麟紋的鑰匙扣上，林硯之接過來時，指尖到一涼意。
“表舅……是怎麼過世的？”問。
陳管家的臉在燈影裡暗了暗：“前兒夜裡走的，說是突發惡疾。發現的時候，人趴在書房的地板上，手裡還攥著本線裝書。”
林硯之的心沉了沉。在北平聽過不滬上豪門的傳聞，沈家早年靠販片發家，後來轉做綢生意，卻總有人說沈嘯安為人鷙，尤其痴迷古董字畫，常深夜在書房待著，有時還會傳出奇怪的哭聲。
“樓上是先生的書房和臥室，樓下是客房和庫房。”陳管家領著往裡走，腳步輕得像貓，“先生吩咐過，庫房裡的東西您可以隨便看，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別在夜裡去後院的閣樓。”陳管家的聲音得很低，“那閣樓幾十年沒開過了，鎖都鏽死了。”
林硯之點頭應著，目卻被樓梯扶手上的雕花紋路吸引——那不是常見的纏枝蓮，而是些扭曲的人形，個個面目猙獰，像是在哭嚎。
當晚，林硯之選了間朝南的客房。雨還在下，敲得玻璃窗“噼啪”響，遠黃浦江上傳來汽笛的嗚咽，把老宅襯得愈發寂靜。從行李箱裡翻出那封電報，藉著檯燈的再看，忽然發現電報末尾有行極淡的字跡，像是被水洇過：“閣樓藏著東西，小心……”
“小心什麼？”喃喃自語，指尖劃過那行字時，窗外突然閃過一道慘白的，接著是聲驚雷，把檯燈的燈震得“滋啦”一響，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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