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的雨,纏綿了整整一個星期。
蘇曼卿坐在老宅的窗前,看著雨滴敲打著青石板路,濺起一圈圈漣漪。父親的訊息像斷了線的風箏,杳無音信,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陸景淵的收音機再也沒有響起過,不知道他怎麼樣了,也不知道上海的局勢如何。每天看著報紙上關於上海的報道,的心都揪了。
這天下午,雨終於停了。過雲層,灑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反出耀眼的芒。
蘇曼卿正在院子裡晾曬被雨水打溼的書,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悉的聲音。
“曼卿!”
猛地抬起頭,看到父親被一個人扶著,站在門口。
“爹!”蘇曼卿扔下手裡的書,跑了過去,抱住父親,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你終於回來了!你怎麼樣了?”
蘇父拍了拍的背,笑著說:“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蘇曼卿這才注意到扶著父親的人——是陸景淵。
他穿著一件灰的風,頭髮有些凌,臉上帶著疲憊,卻依舊擋不住眼底的芒。看到蘇曼卿,他的角勾起一抹溫的笑容。
“你……”蘇曼卿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先進屋吧,外面風大。”陸景淵扶著蘇父,走進了屋裡。
蘇曼卿給父親和陸景淵倒了杯熱茶,看著父親喝了幾口,臉好了些,心裡才鬆了口氣。
“爹,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傷的?”蘇曼卿問道。
蘇父嘆了口氣,把在看守所裡的遭遇說了一遍。蘇曼卿聽得心驚膽戰,握著父親的手,久久說不出話。
“多虧了陸公子,不然我這條老命,恐怕早就沒了。”蘇父看著陸景淵,眼裡充滿了激。
蘇曼卿看向陸景淵,心裡五味雜陳。之前還誤會他,以為他不在乎父親的死活。
“謝謝你。”輕聲說。
陸景淵笑了笑:“我說過,會把伯父安全地送到你邊。”
接下來的幾天,陸景淵就在蘇州老宅住了下來。他幫著蘇曼卿照顧父親,打理院子裡的花草,像個普通的年輕人一樣,褪去了在上海的冷漠和疏離。
蘇曼卿發現,他其實並不像想象中那麼難相。他會在彈琴的時候,安靜地坐在一旁聽;會在做飯的時候,笨手笨腳地幫忙,結果添了一堆;會在父親睡著的時候,和一起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聊著天。
“你為什麼要做那些事?”一次,蘇曼卿忍不住問道,“和張司令、日本人作對,太危險了。”
陸景淵著天上的月亮,沉默了片刻:“因為我不想看到這個國家,被那些人糟蹋得不樣子。我母親是法國人,很中國,說這裡的人民很善良,這裡的文化很悠久。我想守護的這個國家。”
蘇曼卿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的心裡,藏著一片從未了解過的廣闊天地。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問道。
“上海那邊還有很多事要理。”陸景淵道,“等伯父的好一些,我就回去。”
蘇曼卿的心裡,莫名地有些失落。知道,他不屬於蘇州,不屬於這個安靜的老宅,他屬於那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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