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就這樣毫無徵兆地離開了這個地方,彷彿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第二天夜晚來臨之際,林微像往常一樣前往工作地點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忙碌。然而當走到自己悉的櫃檯前時卻發現那裡已經站著一個完全陌生的年輕孩子正微笑著向顧客們打招呼。林微不心生疑和失落——因為那個位置一直都是屬於陳默的啊!於是急忙找到店裡的老闆詢問關於陳默的去向。
“哦,陳默啊……”老闆似乎對這件事並不到意外,他淡淡地回答道:“今天早上他過來結清了上個月的工錢然後什麼也沒說就直接走啦!”說完還搖了搖頭,臉上出一惋惜之。
“他沒說去哪裡嗎?”林微的聲音有些發。
“沒說。”老闆嘆了口氣,“那孩子,心思重。聽說他家裡條件不好,媽媽不好,全靠他一個人撐著。這次突然走,估計是家裡出大事了。”
林微的心像是突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一般,傳來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讓幾乎無法呼吸。直到此刻,才明白,原來在陳默那看似平靜而深沉的外表下,竟然藏著如此之多不為人知的艱辛與困苦。那些曾經被忽略掉的細節,如今一一湧上心頭,如同水般淹沒了。
不回想起陳默眼底閃爍的星辰之,那芒璀璨耀眼,宛如夜空中最明亮的繁星,但同時也脆弱無比,彷彿輕輕一就會破碎消散。這種矛盾織的覺令林微心痛不已,多麼希能夠將這顆珍貴的星星捧在手心裡,好好呵護它、守護它。
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無的,自從陳默離開之後,林微的夜班生活變得異常難熬且冗長乏味。沒有了那個總是默默坐在櫃檯後面認真記賬的影;沒有了那個喜歡靜靜地站在窗前仰星空的人;更沒有人會在急需用筆的時候及時遞給。原本悉的環境似乎一夜之間陌生了許多,就連冰櫃發出的嗡嗡聲響以及掛鐘指標轉所帶來的滴答聲音,此刻聽起來也格外尖銳刺耳,讓人倍煩躁不安。
四打聽著關於陳默的訊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知曉的人。先是詢問了店鋪的老闆,希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線索;接著又向經常顧這家店的老顧客們打聽,然而結果卻令人失——沒有人知道陳默究竟去了何。
彷彿一夜之間,陳默便銷聲匿跡,如同那轉瞬即逝的流星一般,匆匆地在的生活中掠過,只留下一抹稍縱即逝的芒,隨後便毫無蹤跡地匿於無盡的黑暗之中。
林微默默地將當初借下的錢款還給了老闆,並懇請他幫忙轉給陳默本人。老闆雖然滿口答應,表示一定會盡力設法找到陳默並轉達這筆款項,但其實林微心裡很清楚,要想真正完這個任務恐怕難度不小。畢竟,連尋找陳默的下落都如此困難重重,更別提還錢這檔子事了……
時荏苒,歲月如梭,日復一日地過去著,父親的狀況逐漸得到改善與恢復。與此同時,林微所從事的那份兼職工作地點也發生了變——換到一個距離校園更近一些的場所。自此以後,便鮮踏足曾經悉無比的那家便利商店,因為害怕那裡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能勾起自己往昔的回憶而黯然神傷。
然而,每當夜幕降臨且繁星點點之際,那個名陳默的影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在林微腦海之中。會回想起他那始終保持緘默不語時的側面廓;憶起他親手遞給自己溫暖如春的熱水以及可以書寫人生百態的筆桿;更難以忘懷的還有那雙深邃眼眸裡閃爍如星般璀璨奪目的芒……
春天快到的時候,林微去醫院給父親複查,路過一個街角的公園,看到一群人圍著看什麼。好奇地走過去,進去一看,心猛地一跳。
是陳默。
他著一件歷經歲月洗禮、已經變得黯淡無且有些破舊不堪的外套,彷彿這件服承載了太多生活的滄桑與艱辛;那頭原本應該烏黑亮麗的秀髮此刻也顯得雜無章,毫無生氣地耷拉著;而那張臉龐更是出深深的疲倦以及無法掩飾的憔悴之,就像是被一無形的重擊倒一般。
在他前擺放著一張簡陋至極的小攤位,上面陳列著一些陳舊泛黃的書籍還有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小件兒。就在這時,一個穿白病號服的中年子緩緩走到了他旁,並默默地坐下於一隻搖搖墜的小馬紮之上。只見面慘白如紙,也失去了應有的,不時還會發出幾聲輕微但卻讓人揪心的咳嗽聲。
“陳默?”林微試探著了一聲。
陳默猛地抬起頭,看到是,眼神里閃過一慌,隨即又黯淡下去。他下意識地想把攤布收起來,作卻有些僵。
“阿姨是……”林微看向那個人。
“我媽。”陳默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病了,需要錢。”
林微這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走了,為什麼眼底的星會熄滅。生活的重擔,把他得不過氣。
“之前的錢,真的很謝謝你。”林微輕聲說。
陳默低下頭,看著地上的舊書,沒說話。他的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亮,像蒙了層灰的星星,失去了所有神采。
“我幫你看看攤吧,你陪阿姨坐會兒。”林微蹲下,拿起一本舊書翻看。
陳默愣了一下,抬頭看。落在林微的臉上,的眼睛很亮,像他曾經擁有過的星。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低地說了句:“謝謝。”
那天,林微幫著看了一下午的攤。陳默很說話,大多數時候都在給母親汗、喂水。他的側臉在下顯得格外瘦削,眼底的裂痕清晰可見,再也映不出星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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