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男子目微凝,與對視,卻也並未立刻反駁。
林青晚繼續道,語氣淡漠卻不容置疑:“你上中毒,並且還被追殺,你會給我們帶來什麼,你我心知肚明。不過,現在這裡暫時安全,你安心養傷。傷好之後,立刻離開,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只當從未見過。”
男子沉默片刻,“姑娘,張某的確有難言之,不便告之。”
他暗中嘗試運轉力,發現原本滯的經脈果然暢通了許多,眼中終於掠過一真正的驚異。
抬眼看向林青晚,語氣帶上了幾分鄭重:“姑娘......神醫。此恩,張某銘記。”
“神醫當不起,不過是恰巧知曉解法。”林青晚打斷他,顯然對他的份和真名再無興趣,“你既不願,我們也確實是不知為妙。往後幾日我還會過來給你治療,你且安心。”
林青晚頓了頓繼續道:“我會告知家人,你傷了頭,記憶全失。既然是在山裡撿到你,你又著玄,往後便喚你‘小玄’。”
說完,不再多言,抱著紅茶茶,招呼了一下腳邊的胡十八,轉便走,作乾脆利落,沒有毫拖泥帶水。
後,這個被林青晚臨時取名“小玄”的男子,看著那一人一狐一黃鼠狼消失在臺階盡頭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看到人都走後。
小玄將自己蜷在土炕的影裡,肩膀無法自控地抖。
滾燙的終於沖垮了理智,從無聲的落變為抑的泣,最終化作崩潰的痛哭。
地窖裡,那抑的、如同傷野般的痛哭聲傳出,混雜著難以言說的痛苦與宣洩。
【連我一直認為最心疼我的母親都會想殺我,我還能相信誰?】
這個念頭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心底。
被殺手追殺,被繼母下毒,被視若親人的僕人背叛......
最後在杜海父子拼死護衛下一路逃亡,眼睜睜看著杜伯為他擋刀慘死,杜海為引開追兵生死不明。
他經歷了從不信到憤怒到痛苦到麻木到掙扎,卻從未允許自己流淚。
他以為自己早已失去了哭泣的資格和力氣。
在這陌生農家昏暗的地窖裡,杜伯濺在他臉上的溫熱似乎還在,杜海決絕引開敵人時的背影清晰就像剛剛發生。
可此刻,林家這些陌生人毫無所求的善意,卻了垮他的最後一稻草。
原來,人心可以狠毒至此,也可以溫暖如斯。
林青晚安靜地站在地窖口的臺階上,沒有下去,也沒有離開。
仰頭看著院子裡那片被朝染暖橙的天空,聽著下面那幾乎要撕裂膛的哭聲,臉上沒什麼表,只是指尖無意識地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