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老錢管家皺了眉頭，臉上出不解：“可小的心裡一直犯嘀咕。他既是替皇子辦事，手段強些，直接綁了人，我們這等小地方誰又敢吭聲？為何偏偏要繞個大彎子，還得許了沈家一個前程，讓他們出面把孩子騙出來呢？”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後來有天他多喝了幾杯，我壯著膽子問了。他說......這陣法邪門，非得孩子家人點頭，孩子自己心甘願跟著走，這陣才能。所以，必須得讓孩子信任的人去把他帶來。”
“我還聽他醉醺醺地念叨，說已經找到了三個，這是第四個，只差最後一個，便能去起陣了。地點......好像是什麼‘龍虎山’？唉，他當時口齒不清，小的也沒敢細聽，就記住了這麼個地名。”
他抬起眼，看向林青晚：“後來，丁天師帶著那孩子回來拿東西，當夜就離開了縣城，當時那孩子我看著有些呆愣，多看了幾眼，他就擋住了我。他走時，因老太爺讓我去送盤纏，他便送了這塊玉佩給我，說是我兒子弱多病，這玉佩能保平安。說來也怪，孩子子骨是好了些，可這......卻變得越發急躁且貪心。”
他看了一眼旁垂頭喪氣的兒子，重重嘆了口氣。
老錢管家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將他所知關於當年的零碎往事，一點一點，悉數倒了出來。
林青晚始終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老錢管家絮絮叨叨的敘述。
直到老人家把話說完，中的鬱結彷彿也隨著話語傾吐而出，整個人都佝僂了幾分。
“仙姑，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啊......”老錢管家聲音哽咽，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悔恨，
“其實當年，小老兒心底裡早就覺出不對勁了。那天師行事鬼祟，要的孩子又都......可小老兒自私啊！想著他畢竟幫了劉家，也算救了我兒一命，就、就是裝作沒看見，自己騙了自己......”
他說著，雙一，又要跪下去。
林青晚手，虛虛一託便攔住了他。
“過去的事，追究你也沒什麼意思。”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你今日肯說這些，對我尋找兄長確有助益，多謝了。”
老錢管家像是這才想起什麼，慌忙從懷裡又掏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雙手遞上：
“瞧我這記！差點忘了正事。這是我家老爺寫給海老爺的信。海老爺是老爺的姨表哥，在京中任京兆尹一職，頗有些人脈。仙姑你們若去京城尋親，或可尋他相助。老爺說了，他會再另修書信向海老爺說明緣由的。”
【呵，老狐狸。】林青晚心下冷笑，【這是見我把你那些陳年舊賬聽完了，確定我不會再秋後算賬，才肯把這敲門磚拿出來吧？】
面上卻不分毫，只從容接過信件，淡淡道：“好，信我收下了。”
指尖捻著信封，目掠過窗外沉沉的夜，好像是不經意地提起：
“錢管家，我前幾日在城中走，瞧見城東那家育嬰堂和城西的居養院，屋舍似乎都有些破敗了。眼看這天越來越冷，裡面的孩子和老人，年年都有熬不過冬天的......”
話未說完，老錢管家已然會意，立刻介面：“仙姑慈悲！您放心，明日小老兒就讓這小子立刻去辦！缺添，炭補炭，定將那兩修繕得暖暖和和，往後也決不再讓孩子們和老人家凍捱！”
他旁的小錢管家也連忙躬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