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好。”握住兒子的手,眼淚卻順著臉頰下來。“那辰兒真乖聽話。”
那夜,壽夫人沒有回正房。
讓人把壽紫辰床榻邊的塌收拾出來,和躺下。壽紫辰已經睡了。
壽夫人側過,藉著月看兒子的臉。
這張臉看了二十年。從襁褓裡那個皺的小糰子,到會喊“孃親”的胖娃娃,再到如今這個永遠停留在孩心的青年。
二十年了,以為自己早接了。接兒子永遠是這個樣子,永遠需要人照顧,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可現在忽然有人告訴,他也許可以變好。或者再也不是的兒子了。
壽夫人閉上眼睛。想起霖兒轉告林青晚的話,說,阿壽答應過,會盡最大的努力守住自己,也守住壽公子。
說,他從不對說謊。
壽夫人沒見到過阿壽。聽丈夫和小兒子說過,他長著和辰兒一模一樣的臉,一直飄在林青晚邊。
“母親。”
門被輕輕叩響。壽紫霖端著托盤進來,上頭放著一碗小米粥。
“母親,您一夜沒睡。”他把粥放在矮几上,低聲說道,“喝點熱粥,歇一歇吧。”
壽夫人接過碗,沒喝,只是捧在手裡暖著掌心。
“霖兒。”輕聲問,“你說你兄長會不會願意改變呢?”
壽紫霖一怔。在面前蹲下,仰頭看著。
“母親,兄長是願意的,”他說,“他那麼善良,為了將軍府。為了父親母親,為了我,他都會願意的。”
他聲音更輕:“況且,我想兄長更願意為像父親一樣的將軍。”
壽夫人抬起頭,淚流滿面。把碗放下,手抱住了小兒子的頭。
“是啊。”壽夫人聲音發哽,“他這麼善良。他最崇拜他父親的。”
壽將軍在書房坐了一夜。
他沒點燈,也沒茶,只是坐在那把黃花梨的太師椅上,對著牆上那幅舊畫出神。
畫裡是個銀甲紅纓的年將軍,策馬揚鞭。那是他三十年前的模樣,那時他還是父帥帳下一個小小校尉,覺得天下沒有打不贏的仗,沒有不過的坎。
後來父帥戰死沙場,他接過帥印,鎮守北疆二十餘載,見過山海,也見過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以為自己早就刀槍不。
可昨晚,當他聽到“也有可能辰兒的意識會消失”這句話時,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是他兒子。
是他三歲時學會寫自己的名字,舉著那張歪歪扭扭的紙滿院子跑,喊著“爹爹你看”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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