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在那片幽暗的樹林裡，面對淬毒的匕首與背叛的面孔時，真切地嚐到了絕的滋味。
“小心！”蘇夫人眼疾手快地扶住，掌心的溫度帶著安的力量，口中輕聲寬，“別怕，現在安全了，沒人能再傷害你。”
許意靠在蘇夫人手臂上，勉強穩住形，緩過那陣力的眩暈後，對淺淺一笑：“多謝蘇夫人關心，我沒事。”
“不過......”
許意剛開口，就被蘇夫人直接打斷，
“許小姐。”
蘇夫人看著，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的鄭重，像是早已猜到想說什麼。
深吸一口氣，手握住了許意微涼的手掌，掌心的溫熱一點點傳遞過去。
“有些話，或許現在該跟你好好說說了。”
蘇夫人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窗邊的矮桌旁相對坐下。
傭人端來的紅茶還冒著熱氣，琥珀的茶湯在骨瓷杯裡輕輕晃盪，氤氳的水汽拂過臉頰，帶著淡淡的焦糖香。
許意捧起茶杯，溫熱的從指尖蔓延到掌心，順著嚨胃裡的暖流，終於讓繃的神經鬆弛了些許，心頭也泛起半分久違的平靜。
蘇夫人這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沉澱了許久的疲憊：“經過這兩天的事，我算是徹底想明白了。在港城這片地方，蘇家永遠都像是趙氏的影子，想要真正自立門戶、站穩腳跟，難如登天。”
端起茶杯，卻沒喝，只是著窗外修剪整齊的冬青，眼底蒙上一層晦暗：“有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我們。他們看著蘇家一點點從泥沼裡爬起來，就盼著我們哪天出個紕，好再一腳把我們踹回去，讓我們永世不得翻。”
說到這裡，蘇夫人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了茶杯，指節泛白，好看的眼眸中迸發出抑許久的恨意，像是要將那些潛藏在暗的窺探者一併灼傷.
“就算我們步步謹慎、如履薄冰，他們也會挖空心思找由頭,或許是窈月一次無心的過失，或許是我一句欠妥的話，他們總能抓住點什麼，然後大肆渲染，把芝麻大的事鬧滔天巨浪。這是他們的慣用伎倆，用來打港城所有想往上走的新貴，或是那些礙了他們眼的有才能的人。”
“港城的上流圈子，就像個不風的鐵籠子。”
蘇夫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絕的喟嘆.
“他們不允許新的名字進來，更容不得底下的人憑著本事嶄頭角。這是港城的悲哀，卻了我們這些想活下去的人的無妄之災。”
許意靜靜聽著，指尖的溫度彷彿也隨著這話語冷了幾分。
這樣的道理，又何嘗不明白？
從北城到港城，一路爬滾打，見過太多因“不合時宜”的才華而被碾碎的人。
那些盤踞在頂端的家族，用看似鮮的規則，織就了一張扼殺異己的大網。
心中除了對現狀的恐懼，更平添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悲涼。
原來無論在哪裡，想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都要付出與淚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