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山下的小鎮比前幾日又熱鬧了幾分。
通往武道盟總部的道上車馬如龍，各旗幟在秋風中翻飛，青蛇幫的綠旗、烈火門的紅旗、泰山劍派的青旗，還有那些獨來獨往的散修，或騎馬或步行，腰懸刀劍，風塵僕僕。
鎮上的客棧早已住滿，後來的人只能在鎮外搭帳篷，遠遠去，各營帳沿著山腳鋪開，星星點點的篝火在暮裡連一片。
賈環今日沒有扮辰南。
辰南連戰數日，名義上需要休整，江湖中人也不疑有他。
他換了一尋常的深便袍，腰間掛著寒星劍，與柳湘蓮並肩走在鎮子的青石板路上，看上去就像兩個尋常的江湖散客。
兩人原本打算趁這個空隙去暗影樓落腳的客棧暗中查探一番。
經過鎮口時，賈環卻忽然放慢了腳步。
鎮口的茶棚前圍了一大圈人，裡三層外三層，堵得水洩不通。
那些人長了脖子往裡張，有人嘖嘖驚歎，有人頭接耳，還有幾個潑皮模樣的漢子在吹口哨，聲音輕佻而放肆。
柳湘蓮皺了皺眉，正要繞開。
賈環卻擺了擺手，不不慢地朝人群走去。
人群中央是一行尼。
為首的是個年過半百的老尼姑，穿灰僧袍，手持一柄烏木拂塵，面容慈和，雙目低垂。
後跟著四五個俗家侍，個個姿容不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老尼姑旁那個帶髮修行的小尼姑。
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穿一襲月白緇，長髮未剃，只鬆鬆地束在腦後。
面容極，是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五緻得像是用最細的筆一筆一筆描出來的，皮白得近乎明。
晚風拂過，袂飄飄，整個人如同畫中走下來的玄。
眉目清冷，目不斜視，彷彿周圍那幾百號人的圍觀與毫無關係。
“小師太，生得這般好模樣，何必出家當尼姑？”
一個著鮮的紈絝子弟從人群裡出來，滿酒氣，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後跟著幾個同樣吊兒郎當的隨從。
“不如跟本公子回去，包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唸經打坐舒坦多了！”
他的隨從們鬨笑起來。
圍觀的人群裡也有人跟著起鬨，大多是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閒漢。
老尼姑神不，腳步也沒有停。
“妙玉，任他們說去，不要在意。”
那被稱為妙玉的小尼姑原本已經走過去了，聞言輕輕點頭。
可那紈絝子弟偏生不知死活，見不理會，竟出手去扯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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