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長安城外的道上,四匹快馬踏著碎石疾馳,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沈硯辭勒著韁繩走在最前,眼角的餘始終盯著前方城樓——那片被燈籠染紅的宮牆,此刻像一頭蟄伏的巨,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沈兄,前面就是明德門了,軍查得。”王小六勒住馬,聲音得極低,他懷裡的九龍玉鑰不知何時泛出微弱的白,著襟發燙,“蘇大哥的臉更青了,剛才還咳了兩口黑。”
沈硯辭回頭去,蘇明遠靠在林婉清懷裡,泛著烏,呼吸微弱。林婉清的銅鈴懸在蘇明遠頸間,藍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銅鈴能暫時護住他的心脈,但撐不了多久。必須在子時前找到太醫院的人,不然……”沒再說下去,指尖攥得發白。
沈硯辭目掃過明德門的關卡——十幾個軍手持長刀站在城門下,每個進出的人都要核對份,城牆上還掛著他們四人的畫像,雖因夜模糊,卻仍能認出廓。“不能闖,得找別的口。”他翻下馬,從行囊裡掏出掌櫃給的平民裳,“我們扮送炭的腳伕,長安最近天寒,宮裡頭每日都要收炭,說不定能混進去。”
四人迅速換了裳,王小六和沈硯辭扛著提前在路邊買的炭筐,林婉清扶著蘇明遠,裝作弱的家人,慢慢朝著明德門旁的側門走去。側門果然有兩個軍守著,炭車正排隊等候檢查。
“作快點!宮裡頭等著用炭呢!”一個軍小校不耐煩地呵斥,目掃過沈硯辭一行人時,突然停住了。沈硯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按在炭筐下的彎刀上。
“你們是哪個炭坊的?怎麼看著面生?”小校走上前,手要掀炭筐。
王小六立刻堆起笑,從袖中出幾枚銅錢遞過去:“爺,我們是城西新開門的炭坊,頭回給宮裡送炭,您多擔待。這炭是上好的無煙炭,您聞聞?”他故意掀開一點炭筐,出裡面烏黑的炭塊。
小校掂了掂銅錢,又看了眼臉蒼白的蘇明遠,皺眉道:“別磨蹭,進去後順著西角道走,別逛,宮裡頭最近戒嚴,丟了小命可沒人管!”說罷揮揮手,放他們進了城。
穿過幽暗的城門,長安城的景象比城外更顯抑。街道上沒有往日的夜市燈火,只有每隔幾十步就站著一個軍,手裡的燈籠照得路面一片慘白。林婉清的銅鈴突然輕輕,藍朝著皇宮的方向蔓延:“天樞石的氣息更近了,就在宮牆裡,而且……那味更重了。”
沈硯辭低聲音:“先去太醫院,李太醫是我父親的舊部,靠得住。”他帶著眾人拐進一條小巷,小巷盡頭就是太醫院的後門,門上掛著一把銅鎖,卻虛掩著。
“不對勁,太醫院夜裡不該沒人守著。”林婉清攔住沈硯辭,銅鈴的藍突然收,“裡面有玄水堂的人!”
話音剛落,巷口突然傳來腳步聲,幾個黑人提著燈籠走來,燈籠上印著玄水堂的火紋。沈硯辭立刻拉著眾人躲進巷旁的柴房,柴房裡堆滿了乾草,能清晰聽到黑人的對話。
“堂主說了,今晚必須把太醫院裡的‘火髓膏’取出來,七皇子要用它來啟用天樞石。”
“那李太醫不肯,怎麼辦?”
“不肯就殺了,反正長安很快就是契丹人的天下,留著這些老東西沒用!”
火髓膏?沈硯辭心中一——他曾在父親的醫書裡見過,這藥膏是用地火岩漿煉製的,能增強天樞石的靈力,看來七皇子果然要啟用那三塊天樞石。
等黑人走遠,沈硯辭悄悄推開柴房門,著太醫院的牆繞到前門。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瓷碎裂的聲音。他拔刀衝進去,只見幾個黑人正圍著一個白髮老者,老者前著一把匕首,正是李太醫。
“李太醫!”沈硯辭揮刀砍倒兩個黑人,剩下的人見勢不妙,轉就跑。林婉清立刻追上去,銅鈴搖,藍纏住一個黑人的腳踝,那人摔倒在地,被王小六按住。
“沈……沈賢侄……”李太醫捂著傷口,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這是……火髓膏……別讓七皇子拿到……他不是七皇子……”
“您說什麼?他不是七皇子?”沈硯辭接過錦盒,心中一震。
李太醫咳嗽著吐出一口:“三個月前……七皇子去圍場打獵,回來後就不對勁了……眼神冷冰冰的,還讓我煉火髓膏……我查過,他胳膊上有玄水堂的火紋……真正的七皇子……可能已經……”話沒說完,李太醫頭一歪,沒了氣息。
王小六按住的黑人突然大笑:“你們別白費力氣了!真正的七皇子早就死了,現在的七皇子是堂主假扮的!等天樞石啟用,長安就會變火海,契丹可汗會帶著大軍進城,你們都得死!”
沈硯辭眼神一冷,刀架在黑人的脖子上:“室在哪?‘影’是誰?”
黑人卻突然臉發紫,角流出黑——竟是咬碎了藏在牙齒裡的毒藥,瞬間斃命。
“假的七皇子……”林婉清扶住蘇明遠,銅鈴劇烈晃,“硯辭,銅鈴應到了,宮牆裡有兩個一樣的氣息,一個在書房,一個在室!”
兩個一樣的氣息?沈硯辭握錦盒:“一個是假扮七皇子的人,另一個可能是……真正的七皇子的?或者……”他不敢想下去,“我們必須去室,毀了天樞石,找到‘影’的真面目。”
蘇明遠突然睜開眼,聲音微弱卻堅定:“室……在花園的假山下……我之前跟著七皇子去過一次……裡面有地火機關,只有九龍玉鑰能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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