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駙馬沉著臉問:“你在想什麼?”
張保目閃爍地避開了他的視線:“沒……沒想什麼,只是覺得,駙馬爺的話,自然是有道理的,原是末將考慮不周……”
剛剛才理直氣壯地控訴洪安通敵的人,忽然間變了態度,明擺著就是有鬼。李駙馬見狀,越發覺得心裡那不詳的預有可能真了:“拿話搪塞人。快說!你剛才想到了什麼?!”
張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駙馬爺,末將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這洪安可惡而已!末將雖惡了耿大將軍,但依然還是他麾下部屬,耿大將軍用不了末將,李大將軍不會用末將,末將日後沒了前程,心裡難免會著急,才會恨上洪安,絕對沒有要牽連駙馬爺的意思啊……”
完了!
李駙馬閉上雙眼,知道這張保一定是想歪了。
張保既然認定了洪安通敵,如今怎會因為他說一句證據不足,就輕易改變了想法?只怕是誤將他視作洪安背後的主使或靠山,認為他與洪安都是私通燕王的同夥吧?想想他還是燕王的親姐夫,似乎更像是那個會與燕王有勾結的人。
但李駙馬心裡清楚,自己絕對沒有做任何背叛朝廷的事!就算燕王是大名長公主的親弟弟,只要了朝廷的反叛,便也是他李堅的敵人了!
可他自詡清白,卻擋不住張保這蠢貨會胡思想!
如今張保也是應召來德州拜見朝廷大軍新主帥的武,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見到新帥李景隆,還有可能與其他武將有來往。萬一他在人前胡說八道怎麼辦?!
就算李駙馬相信,皇帝絕對不會不經調查就給自己定罪,可在這種時候,皇帝與朝廷只怕都會寧可信其有。再加上他曾經向人過,有心要舉薦洪安軍任職,就怕皇帝知道後,會多心地懷疑這件事背後有謀。
無論皇帝是懷疑他要將涉嫌通敵的洪安安排進軍,是別有用心,還是他愚蠢地被“細”洪安欺騙利用,差點了燕王弒君篡位的幫兇,等待他的都絕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哪怕有大名長公主為他說,皇帝也先將他押送回京囚起來再說。他的傷勢還未痊癒呢,得了這個罪麼?!退一萬步說,即使他的傷勢不要,也沒理由這個冤枉吧?!他也要為長公主的臉面與兒子的前程著想呀!
絕不能讓張保在人前胡說八道!
李駙馬拿定了主意,卻又開始犯愁。他該怎麼堵住張保的呢?
無論是用利益還是前程張保,還是以權勢威脅,都是不的。那樣只會更加坐實他心裡有鬼,還想死保洪安這個有通敵之嫌的假恩人。就算一時半會兒的,張保不會往外說什麼,將來一旦出了變化,他也隨時會洩口風,甚至把話說得更難聽!
殺人滅口也是不的。張保是有名有姓的武,李大將軍未必就不會召去問話,回頭發現其失蹤與他有關,他就更說不清楚了!
這麼一來,他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李駙馬閉上了雙眼,只覺得渾無力:“罷了,你如今滿心滿眼都認定了洪安通敵,我怎麼說,你都不會信的。既然你堅持要把事鬧到主帥面前,我就陪你走一趟,省得你胡思想,誤以為我與洪安沆瀣一氣,都有通敵之嫌。”
張保乾笑了兩聲:“怎麼會呢?駙馬爺您言重了。”他聽李駙馬的話風,似乎並不打算死保洪安,興許兩人當真不是同夥,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他看向洪安,臉上不由得出了得意的表,心想今日定要置這廝於死地,狠狠地出一口惡氣!
洪安只是跪在那裡冷笑。他知道自己犯了蠢,誤以為那條小路沒有旁人在,而那兩個不識好歹的親兵已是他砧板上的,再無可能逃,就輕易答應了對方,要讓他們做個明白鬼,這才說了實話。若聽到他那些話的人只有謝詠,他還有法子辯駁,但證人裡還有大名長公主的親信邱管事,他就知道自己絕無可能逃了。
既然無法逃,他也只能認栽了。雖說攀不上李駙馬很可惜,但李駙馬又不是什麼殺人不眨眼的狠人,哪怕心裡再恨他,也不會直接把他弄死的。
他在德州城裡還有馬家的管事為援,還能過馬家的關係,日後靠著馬家那位二小姐,未必就沒有好前程了。所以,他並不打算力反抗,免得李駙馬藉機多栽他幾個罪名,趁機用刑,讓他上留下殘疾,日後再無前程可言!
可惜,李駙馬這邊好應付,張保這蠢貨卻不好置。
洪安心裡滿是對馬玉瑤的怨氣,怪沒把話說清楚,也沒將證據準備好,只隨口說一句“張保通敵、賣了耿大將軍”就算了,害得他未能把張保這叛徒釘死,如今反而還要承對方的報復。
等他了,定要馬二小姐好好補償他才行!否則,就怪不得他告發馬家,將馬家暗中的圖謀大白於天下了。到時候,哪怕馬家長是皇后,外孫是宮中唯一的皇子,也要傷筋骨的。
洪安拿定了主意,沒有什麼反抗,就任由李駙馬的親兵們將他押送去了軍營。因著兩位同袍傷,其餘親兵們都恨上了他,一路上沒給他苦頭吃。他也不吭聲,只想著日後再找機會報復回去,眼下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李駙馬帶著傷,由親兵們抬著去拜見了新主帥李景隆大將軍。李景隆雖志得意滿,但在李駙馬這位皇親長輩面前,還不敢拿大,特地迎出主帳,親自扶著他:“您怎麼特地來了?養傷要。您有事,只需打發個人來說一聲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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