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見福沉下了臉。
他其實也沒想到,洪安與黃夢龍的關係竟然這麼好,什麼事都能跟黃夢龍說。當初二小姐明明囑咐過洪安,這些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隨便往外嚷嚷!洪安上答應得好好的,結果一早就跟黃夢龍說了。
黃夢龍如今不但知道二小姐在春柳縣衙慘案和肖大小姐綁架案這兩件事上的把柄,如今還知道了李駙馬墮馬傷的真實原因,等於二小姐起碼有三個把柄握在黃夢龍手中。這人是越來越麻煩了,關鍵是他本人還不知輕重,心裡沒數,以為拿了二小姐的把柄,就敢衝著馬家獅子大開口了!
若不是黃夢龍如此不知所謂,麻見福也不能下定決心,要儘早解決了他。
麻見福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看著黃夢龍:“你可要想好了,有些話是不能說的。話一旦說出了口,就象是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你真覺得自己如今有足夠的底氣,能跟我撕破臉麼?你不想離開德州城了?覺得有洪安幫你,就能把我一腳踢開了?”
黃夢龍聽了他這話,原本鼓足的勇氣,頓時又洩了一半。
雖然他不相信洪安會坐視自己被困在城中,甚至是被府衙捉住,但洪安至今還未出現,說不定是被什麼事絆住了。倘若洪安來不及出手送他出城,他就只能指麻見福想辦法了。現在他確實還不能得罪了麻見福。
雖說他堅信,馬二小姐馬玉瑤定會勒令麻見福配合自己,可是……如今又不在德州城,事後還不是麻見福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想要向馬二小姐告麻見福的狀,也得先想辦法離開德州,去京城見到再說!
於是,黃夢龍再次了下來:“麻管事,你別生氣。我其實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外人都不如你可靠。你可是國丈府的管事,只要你願意掩護我出城,哪個差也不敢搜呀!那才是萬無一失。只要我出了城,不會落府手中,馬二小姐的秘,也就不會洩了。你說是不是?”
他的語氣了,但話裡的威脅之意尚在。麻見福慣會察觀,又怎會聽不出來?他冷笑了一聲,心中再次確定,這個黃夢龍絕對不能留了,但上卻還要放緩了語氣,安住對方:“二小姐早有吩咐,要我把你平安送到京城。我自然是要聽命行事的,你用不著擔心這些有的沒的。
“我之所以不肯答應陪你一道走,不是因為忌憚府的人,而是曹家近來盯上了我。他們與我無怨無仇,會盯上我,還不是因為你在大牢裡供出了曹老七的命案?!他們如今對你懷眼在心,又找不到你,知道我與你相識,才盯上了我,想借機找出你來。我陪你出城容易,可萬一他們藉此機會,找到了你……”
黃夢龍頓時打了個冷戰。
他差點兒忘了曹家了!雖然他自問不曾出賣過曹老七,可府衙就是這麼往外放風聲的,倒害得他了曹家人的眼中釘。倘若曹家人當真藉著麻見福找到了他,等他出城之後,與麻見福分開之時,豈不是要為曹家人砧板上的?!
府的人抓到他,會把他明正典刑;曹家的人抓到他,說不定就要把他五馬分了!那家子可不是什麼講理的人家,傳聞中也是手握好幾條人命的……
黃夢龍忙對麻見福道:“麻管事,這曹家不過是流氓地一般的人,憑什麼不把馬家放在眼裡?求您幫幫忙,給他們家一點看看吧!他們近來也沒給您添麻煩,難道您心裡就不生氣?”
麻見福自然是生氣的,只不過他也知道,曹家人不會真對自己做什麼,所以心中並不驚慌。他只是衝黃夢龍笑笑:“我只帶了一個人在這人生地不的德州城,怎麼好與人家地頭蟲?更何況,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咱們何必冒險呢?萬一有什麼損傷,哪怕事後把曹家人千刀萬剮了,也不值當哪!”
黃夢龍皺了眉頭:“那……麻管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會另外安排人帶你出城。”麻見福頓了一頓,“在你離開之前,我會提前一步,先往別去,把曹家盯梢的人引走。如此一來,你走的時候就不用擔心會被曹家人盯上了。我們再約個時間和地點,日後好匯合,一起回京,但到時候你得喬裝改扮一番,免得被人認出來。”
聽起來似乎是個穩妥的計劃。雖然黃夢龍依然覺得麻見福不大老實,但也沒發現他的安排有什麼不妥之,便先答應了下來,並且提醒對方:“府衙隨時都會放下海捕文書,我得趕走才行。麻管事,請你儘快安排我出城,別拖得太久了……”
“放心,我會安排妥當的。”麻見福施施然起,穿過幾個暗門,走回了自己目前的住,臉立刻就黑了下來。
黃夢龍這廝是真的不能久留了!雖然他很想嫁禍給曹家,但曹家人好像都不大聰明,眼下還盯著他的手下,尚未發現他住在哪裡呢,更別說是找到他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鄰居黃夢龍了!
這他怎麼嫁禍於人呢?!
麻見福倒是很想直接把線索遞給曹家,又怕曹家行事不,事後洩了風聲。他不擔心二小姐會怪罪下來,反正他只要說,黃夢龍輒威脅要告發二小姐的秘,就足以讓二小姐產生殺心,但洪安如今就在德州城裡,萬一後者察覺到什麼,記恨上馬家,影響了二小姐的計劃,那就大大不妙了。
麻見福開始考慮,得想個法子把洪安支出城去,才好對黃夢龍手,事後也不能留下破綻,洪安起了疑心。
說起來,洪安到底上哪兒去了?他都有幾天沒訊息了,明明說好了會幫黃夢龍出城,哪怕在李駙馬那兒不能事,好歹也得知會他一聲吧……
麻見福皺起了眉頭,開始想辦法去打聽洪安的訊息。軍中他沒有人脈,但府衙那邊,他還有收買了的耳目……
不到半天的功夫,麻見福就收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洪安死了。
告訴他訊息的,正是先前來見過他的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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