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的巖壁上，凌三人正小心向下攀爬。
幽藍的晶芒勉強照亮周圍五六米的範圍，更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空氣溼冷，帶著一種從未聞過的、類似臭氧和古老岩石混合的氣味。瑞娜的工程護甲頭燈出筆直的柱，切割著黑暗，照出巖壁上蜿蜒的紋理和更多嵌在其中的、大小不一的發晶。
“這裡的輻讀數……很奇怪。”瑞娜盯著護甲上還能勉強工作的基礎蓋格計數（機械模擬式），指標在安全範圍邊緣輕微擺，“不是常規放元素，更像是某種……能量場殘餘的自然衰變輻。”
艾莉則更關注結構：“巖壁有人工開鑿的痕跡，雖然很古老了。這些晶排列也有規律，不完全是自然形。老闆，我們可能真的闖進了學院地下某個被忘的上古蹟部分。”
凌點了點頭。忌晶片在進空後恢復了正常溫度，但那種微弱的共鳴依然存在，彷彿在回應這片環境。而腦海中藍圖關於“真空漲落結晶”的環境提示，讓他對這裡更加留意。但現在不是探索的時候。
“先找路。”凌低聲道，“資料風暴不會持續太久，我們必須利用這段時間找到離開學院的辦法。瑞娜，能和墨先生聯絡上嗎？”
瑞娜嘗試啟護甲整合的備用通訊單元，但螢幕上只有一片雜波。“不行，資料風暴干擾太強了，連最基礎的定向雷通訊都無法建立穩定連結。墨先生那邊的況未知。”
話音剛落，艾莉突然“咦”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掌大的、非電子結構的金屬小盒。那是墨先生之前給的上古共振通訊（試驗型），基於某種蹟技原理，不依賴常規電磁波，而是利用“規則層面的微弱共振”在極短距離傳遞簡單訊號。它一直沒什麼反應，此刻盒表面的幾個古老符文卻正在發出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脈紅。
“是墨先生！”艾莉眼睛一亮，“他在嘗試聯絡我們！這個通訊有效距離很短，他一定就在γ區附近，甚至可能也在下面！”
快速按照墨先生教過的方法，用手指按特定順序符文，進行最簡單的回應：確認收到，狀態安全。
幾秒後，符文閃爍頻率改變，傳遞來更復雜一點的訊號。艾莉集中神解讀：“墨先生說……他在‘樞紐C’，一個地下三層的廢棄能量節點。他知道資料風暴，判斷是我們發的掩護。他正在嘗試規劃最佳撤離路線，需要我們的即時位置和周圍環境特徵。”
瑞娜立刻開始描述：“我們在一巨大的地下空，巖壁有發晶，有人工開鑿痕跡，深度不明，正在向下。有微弱特殊輻。”
艾莉將這些資訊轉化為簡單的共振訊號傳送回去。
等待回覆的間隙，三人繼續向下。攀爬了約十分鐘後，他們腳下一空，落到了一片相對平坦、由碎裂晶和岩石構的“平臺”上。平臺一側是繼續向下的陡壁，另一側則連線著一條明顯是人工修建的、寬闊但破敗不堪的岩石廊道。廊道深，幽藍的芒更加集中，似乎通向某個更大的空間。
這時，共振通訊再次傳來墨先生的訊號，這次的資訊量明顯更大。艾莉解讀著，臉上出喜：
“墨先生分析了他掌握的學院地下結構圖——包括一些未公開的古老部分——結合我們的描述，定位到了我們的大概區域！他說我們所在的空，很可能是上古時期‘搖籃之間’的附屬能源汲取井道的一部分，後來被學院建築覆蓋封存了。好訊息是，從這裡有一條几乎廢棄的維護通道，可以繞過γ區大部分常規警戒區域，直接通向一個靠近學院外圍屏障的廢棄資轉運站！”
“路線細節呢？有沒有守衛？”凌問。
艾莉繼續解讀符文閃爍：“路線圖正在傳輸，需要一點時間……墨先生說，這條通道理論上於半封閉狀態，平時只有自化清潔機人偶爾經過。但資料風暴期間，安全系統癱瘓，理門可能失效或需要手開啟。最大的風險是通道中段會經過‘能源中樞B’的外圍警戒區，那裡即使在常規時期也有固定的機械守衛巡邏，不知道風暴是否影響了它們的底層指令。”
瑞娜皺眉：“機械守衛？如果它們的獨立電源和基礎邏輯電路沒被風暴影響，我們上會很麻煩。”
就在這時，共振通訊的符文突然以另一種急促的頻率閃爍起來。艾莉一愣：“等等……這不是墨先生的訊號頻率……是……是凱德？！”
凌和瑞娜都吃了一驚。凱德？他怎麼會知道這個通訊頻道？
艾莉快速調整接收模式，符文閃爍逐漸穩定，傳遞來一段簡短的、夾雜著明顯張緒的訊息。一邊接收一邊轉述：“凱德說……他在安全總局的臨時閉室，利用之前私下留的後門，還能看到部分未完全癱瘓的部監控的靜態畫面截圖。他看到馬庫斯派了另一支小隊，正在試圖繞向γ區外圍，可能預判了某些撤離方向……他還說……”艾莉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他還說，‘能源中樞B’外圍的機械守衛，在十分鐘前接到了來自馬庫斯辦公室的手指令更新，巡邏路線和警戒等級被臨時提高了。新的巡邏間隙和盲點圖……他發過來了。”
符文停止了閃爍，一幅由簡單點線條構的示意圖，過共振模糊地投在艾莉手中的金屬盒上方。
三人都沉默了。凱德，在這個節骨眼上，提供了最關鍵、最及時的即時守衛資訊。
“他為什麼這麼做？”瑞娜疑，“為了他妹妹？還是為了贖罪？或者……這本是個陷阱？”
凌看著那幅簡略但清晰的新巡邏圖。與墨先生提供的舊資訊相比，巡邏度明顯增加，盲點時間短，但並非無懈可擊，結合墨先生的路線圖，仍然有一條非常狹窄但可行的路徑。
“資訊是真的可能很高。”凌分析道，“如果是陷阱，馬庫斯可以直接派人在通道出口伏擊，沒必要多此一舉調整機械守衛。凱德現在自難保，馬庫斯未必完全信任他。他提供這個，更像是在混中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如果我們功逃，或許能減輕他的一些罪責，或者至……讓黑月對他的不滿轉移一部分。”
“要信他嗎？”艾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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