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神鏈》第801章 界膜之後(1)

作者:空洞無神的羅萬象·2個月前

混沌號衝過那道裂的時候,凌覺到一陣從未有過的失重。不是往下墜的那種失重,是更本的東西——彷彿他和這艘船之間那些理法則突然鬆了手。那些螺栓不再咬住鋼板,那些電路不再鎖住電流,那些鉚釘不再鉚著任何東西。它們在那一瞬間變了概念,變了可能,變了宇宙還沒決定好要不要存在的東西。然後那些滅了。那些從靜止點心臟湧出來的,那些從救生艙裡湧出來的,那些從站著的東西上湧出來的——全滅了。不是被吞掉的滅,是被另一種東西覆蓋了。那些還在,但讀不到了,眼睛也看不清了,只有凌那棵樹還在那些裡跳,在那些黑暗中亮著,在那些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撐著。

“凌!”瑞娜的聲音從控制檯傳來,但聲音是斷的。不是通訊斷了,是聲音本在那些新的理法則中變得不穩定。的聲音像被拉長的橡皮筋,那些音節在空氣裡拖出長長的尾,每個字都像在水裡喊的。

“我在。”凌說。他的聲音也變了,變得很沉,很低,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他盯著那些儀表盤,那些指標在瘋跳,不是跳,是跳得沒有規律。速那個數字從三十萬公里每秒跳到幾百萬,又跳回幾千,又跳到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單位。引力常數在正負之間來回震盪,那些公式在螢幕上一行一行地變,像有人在用最快的速度重寫整個宇宙的說明書。

“主腦。”凌在心裡喊。

主腦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但同樣不穩定。那些字像被風吹散的煙,他得一個一個去抓才能連句子。“我們在……宇宙的底下。在那些法則被寫出來的地方。在……界之後。”

那些救生艙在混沌號周圍散著。有的在左邊,有的在右邊,但左邊和右邊本在變。一艘晶族救生艙漂在混沌號上方,但三秒前那個方向是後面。一艘生族救生艙在下方,但那個方向五秒前是前面。瑞娜盯著那些飄的點,斷手在縱桿上發抖,不知道該往哪轉。

“凌,那些艙——它們在散。我拉不住它們。”

凌把手按在控制檯上。那些紋路亮起來,那些從掌心裡湧出去,在混沌號周圍織一張網。那張網罩住了最近的幾艘救生艙,把它們定在混沌號周圍。但更多的艙在遠,在那些變來變去的方向中越漂越遠。

“能收回來嗎?”凌問。

主腦沉默了一瞬。“不能。那些艙不在空間裡漂了,它們在概念裡漂。晶族那艘在‘燃燒’的概念裡,生族那艘在‘祈禱’的概念裡,時族那艘在‘時間’的概念裡。你得找到那些概念,才能找到那些艙。”

凌閉上眼睛。他把意識沉進那些紋路里,沉進那棵樹的裡,沉進那些從靜止點帶回來的心跳中。他在那些概念中穿行,在那些點中找,在那些名字中。他找到了晶族那艘——它在“燃燒”的概念裡,那些晶核在那些概念中燒著,那些在那些概念中亮著。他把那艘艙從那個概念裡拽出來,拽進混沌號的網裡。又找到了生族那艘,它在“祈禱”的概念裡,那些祈禱詞在那些概念中念著,那些聲音在那些概念中飄著。他拽出來。時族那艘,在“時間”的概念裡,那些時間護盾在那些概念中轉著,那些裂在那些概念中開合。他拽出來。一艘一艘,那些漂散的救生艙被他從那些概念中拽回來,塞進那張網裡。

那些儀表盤還在瘋跳。速那個數字跳到了一個凌見過的值——三十萬公里每秒。然後停了。不是穩了,是那些數字不再有意義了。那些理常數在那些螢幕上變了另一個東西——不再是數字,是符號,是符文,是某種凌看不懂的語言。

“主腦,那些數字——”

“不是數字了。”主腦的聲音很沉,“是法則本。那些常數被寫了現在這個樣子,用的是那種語言。我們到了宇宙的底層程式碼層。那些理定律就是在這裡被一行一行敲出來的。”

那些從那些救生艙裡湧出來,在那些變來變去的方向中重新找到了路。那些晶核在那些概念中重新燃燒,那些祈禱詞在那些概念中重新念,那些時間護盾在那些概念中重新轉。它們在學著在那些新的理法則中活,在學著在那些不穩定的常數中跳,在學著在那些沒有方向的方向中飛。

那些碎片開始落下來了。不是之前那種從靜止點心臟湧出來的,是另一種東西。更碎,更雜,更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建築掉下來的磚頭。它們從那些黑暗的深飄出來,在那些變來變去的方向中緩緩落下,像雪,像灰,像宇宙在拆自己。

一片碎片過一艘弱小文明的救生艙。那片區域的空間瞬間變了,那些艙壁上的金屬變得像棉花一樣,那些晶族戰士的手從艙壁上穿過去,像進水裡。那些人在喊,在,在試圖把手拔出來。但那些金屬在他們手裡融化,在他們指間流,在他們上淌。

“躲開那些碎片!”凌吼道,“不要!”

但那些碎片太多了。它們從各個方向飄過來,在那些變來變去的方向中飛,像一場永遠不會停的暴風雪。混沌號在那些碎片中穿梭,那些金的盾在那些碎片面前擋,但那些碎片不是實的,它們穿過盾,穿過艦,穿過那些人的

一片碎片過凌的手臂。那些紋路在那片碎片到的地方猛地亮了一下,然後那片碎片被他吸進去了。那些法則在他炸開,一個新的常數在他管里長,一個新的公式在他骨頭裡寫。疼,疼得像有人在用碎玻璃往他管裡灌。

“凌!”琪婭的手按在他口,那顆心跳得很快,“那些碎片在往你裡鑽!”

凌低頭看自己的手臂。那些紋路在發,那些點在發燙,那些碎片像鐵屑被磁石吸住一樣,從四面八方朝他湧過來。他的混沌聖在那些碎片靠近的時候自主運轉起來,那些紋路在吸,那些在吞,那些樹葉在嚼。他想關掉那種吸引,但關不掉。那些碎片撞進他的裡,撞進那些紋路里,撞進那棵樹的裡。每一片都在他炸開,變新的法則,新的規則,新的可能。他的力量在長,在那些碎片的灌注下瘋狂地長,但長得不控制,像野草,像癌,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建築在拼命往上添磚。

“主腦——它們在吸我——”凌的聲音在抖。

“不是吸你。”主腦的聲音很沉,“是你的混沌在吸引它們。那些碎片是無主的法則,它們要找地方落。你的混沌聖能包容一切,所以它們選了你。”

“我撐不住——太多了——”

那些碎片還在湧。從那些黑暗的深,從那些變來變去的方向中,從那些正在崩塌的法則裡。它們像一條河,像一條瀑布,像一座正在倒灌的海,全往他裡灌。凌跪在艦橋中央,那些紋路在瘋狂閃爍,那些點在明滅之間掙扎,那棵樹的葉子在掉。他在被那些碎片撐大,在被那些法則撐滿,在被那些可能撐破。

那些救生艙裡的人看著那些碎片往混沌號上湧,往那些裡湧,往凌的裡湧。那些晶族戰士在喊,那些生族戰士在哭,那些時族戰士在唸。那些從鉅艦裡逃出來的意識在那些裡發抖,那些從“淨化者”裡放出來的心跳在那些,那些在虛空中飄散的點在那些裡滅。他們在怕,怕那些碎片把凌撐,怕那棵樹的斷,怕那顆心臟停。

那些碎片在凌炸開的時候,那些文明殘響的低語也開始往他腦子裡灌。不是之前那種從遠傳來的模糊聲音,是清晰的、完整的、帶著一萬兩千年孤獨的低語。那些機械文明的嗡鳴,那些靈能帝國的唱,那些基因飛昇者的心跳。它們在那些碎片裡,在那些法則中,在那些被他吸進的東西里。它們在他腦子裡,在他心裡哭,在他靈魂裡喊。那些名字——他記不住的名字——在那些低語中被一遍一遍念,像在求他記住。

西

西穿

滿西滿西

穿穿穿穿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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