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歸寂使者還在遠蹲著,像一群被燙過的狼,不敢靠近,也不肯走。凌站在宇宙之鐘的面前,那些法則在他手上流。他的混沌領域在那片廢墟中薄得像一層霜,但他在那裡,沒有倒。那些被他分出去的金在那些還在抵抗的人上亮著,像一盞盞被點亮的燈。流沙的船在那些中穩住了,代表的船在那些中不歪了,堅巖的船在那些中打得更狠了。但凌知道,這撐不了多久。他的在散,那些人的晶核在滅,那些歸寂使者在等。等他的滅了,等那些人的燈熄了,等他們全部變那些中飄散的灰燼。
他需要一種更本的辦法。不是分,不是擋子彈,不是站在那裡被消耗。是一種能讓所有東西都活的辦法。
堅巖的船在那些中飛著,打了就跑,跑了再打。他的晶核燒得很亮,但燒得太快了。那些歸寂使者的黑殼子在他後追著,像一群甩不掉的影子。他的船上全是劃痕,那些規則的裂在他的裝甲上蔓延,像蜘蛛網,像樹,像一個正在碎掉的殼。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但他沒有停。他答應了碎脈,替他活。活著,就要打。
一艘歸寂使者從他的側面撲過來,那些黑的殼子張開了,朝他的引擎咬去。堅巖把縱桿往左打,船猛地轉向,躲過了那張,但左舷被到了。那些黑的殼子在他的船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那片區域的能量在那些劃痕中開始,開始停,開始滅。他的引擎力掉了百分之三十,他的晶核燒得更亮了,但他的手在抖。
“堅巖!你左舷在!”巖芯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喊。
“看見了。”堅巖咬著牙,把縱桿往右打,船朝那些歸寂使者的方向衝過去。不是逃,是打。那些灰白的束從他的炮口出去,打在一艘歸寂使者的黑殼上。那些黑殼在那些束中裂開,那些黑的碎片在那些中飄著,像被砸碎的玻璃。但那艘歸寂使者沒有退,它張開了,朝他撲過來。
堅巖沒有躲。他的晶核燒到了極限,那些從他的口湧出來,像一顆快要炸的恆星。他要撞上去。撞死它,或者撞死自己。
然後那些金的從遠飛來了。不是之前那種散著的,是凝一道束的。那道從宇宙之鐘的方向過來,穿過那些牆,穿過那些歸寂使者的包圍圈,穿過那些炮火的碎片,打在堅巖的船上。不是攻擊,是包裹。那些金的在他的船上流著,在他的晶核上跳著,在他的手上暖著。他的船在那些中停了,不是被擊停的,是被抱住的。那些像一隻手,像一雙手,像一個從很遠的地方過來的擁抱。
“凌?”堅巖的聲音在抖。
凌的聲音從那些中傳來,很輕,但很清楚。“別撞。活著。”
堅巖的晶核在那些中閃了一下。他的手指從縱桿上鬆開了,他的船在那些中漂著,像一個被抱住的嬰兒。那些歸寂使者在那些中看著,不敢靠近。那些金的裡有凌的混沌,它們不敢。
凌站在宇宙之鐘的面前,那些法則在他手上流。他的手著,那些金的從他的掌心裡湧出去,穿過那些牆,穿過那些歸寂使者的包圍圈,抱住了堅巖的船。他的混沌領域在那些中又薄了一層,像一件被穿了太久的服,像一面被打了太多補丁的盾。但他沒有鬆手。
“凌。”主腦的聲音在腦子裡響,很輕,“你在消耗自己。你抱住了他,但你的領域在散。那些歸寂使者會從別的地方打。”
“我知道。”凌的聲音很平,“但我不能看著他死。”
那些被接住的殘響在他跳著,那些被記住的名字在他心裡念著,那些被治癒的傷口在他靈魂上亮著。它們在替他疼,替他難,替他撐著。
堅巖的聲音從那些中傳來,帶著一哭腔。“凌,你放手。我撞死它們,你就一個敵人。”
“你撞不死它們。它們會躲,會繞,會從別的地方打。你死了,一個人打,它們多一分機會。”凌的聲音很輕,“活著,多一個人打。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可能。”
堅巖沒有說話。他的晶核在那些中燒著,燒得很亮,但燒得很慢。他在想,凌說得對。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活著,還能打。
那些金的在堅巖的船上開始變了。不是散,是在凝。那些在他的船上凝一層殼,不是之前那種薄薄的、隨時會碎的,是另一種殼。更厚,更穩,更像一層真正的裝甲。那些歸寂使者的黑殼子在那層金的殼面前停了一下,像在猶豫,像在算,像在決定值不值得冒險。它們沒有冒險。它們繞開了,去打別的船。
堅巖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帶著一不敢相信。“凌,你的——在我船上凝了殼。那些黑殼子不敢。”
凌沒有回答。他的混沌領域在那些中又薄了一層,但他在那裡,沒有倒。那些被接住的殘響在他跳著,那些被記住的名字在他心裡念著,那些被治癒的傷口在他靈魂上亮著。它們在替他撐著,替他扛著,替他活。
那些歸寂使者在那些中繼續繞著,打著那些沒有被凌的抱住的人。那些還在抵抗的人越來越了。流沙的船在那些中漂著,已經不了。代表的船在那些中歪著,像一個人站不穩了。那些生存派的船在那些中打著,一艘一艘地滅。那些一盞一盞地熄,那些心跳一個一個地停。
凌知道,他不能只抱住一個人。他需要抱住所有人。但他的混沌領域已經撐不住了,他的已經飛不遠了。他需要一種新的方式,一種不是從他上分出去、而是從每個人上自己長出來的方式。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到。
那些歸寂使者在那些中又開始了。它們繞過那些被凌的抱住的人,朝那些沒有被抱住的人打。一艘生存派的晶族船被擊中了,它的晶核在那些束中滅,它的名字在通訊頻道中斷了。那艘船上的晶族戰士,是巖芯。
“巖芯!”堅巖的聲音在喊。
沒有回答。巖芯的通訊頻道里只有沙沙的雜音。
堅巖的船在那些金的中猛地轉向,朝巖芯的方向衝過去。那些金的殼在他的船上亮著,像一層不會碎的盾。那些歸寂使者的黑殼子在他面前讓開,不是怕他,是怕那層金的殼。他衝到了巖芯的船旁邊。那艘船已經在那些中裂了兩半,那些晶核碎片在那些中飄著,像一顆顆還沒滅完的星星。巖芯的在那些碎片中漂著,他的眼睛閉著,他的晶核滅了。
堅巖的手在抖。他把巖芯的碎片從那些中撿起來,一片一片,像撿起一個人的骨頭。那些碎片在他掌心裡亮著,像一顆顆還沒滅完的星星。他把它們收進懷裡,和碎脈的碎片放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