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帶來的訊息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方才的旖旎溫驅散得無影無蹤。林楓和王婉寧幾乎同時站起,臉凝重。
“看清有多人了嗎?裝備如何?”林楓迅速問道,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火晃悠,看不太清,大概七八個?好像都拿著傢伙,棒柴刀什麼的,不像軍隊,倒像是……像是結夥自保的莊戶或者……山裡的逃戶?”石頭努力回憶著,語氣不確定。
不是胡兵,這讓林楓稍稍鬆了口氣,但並不意味著沒有危險。世之中,有時候飢的流民團比散兵遊勇更加可怕,為了生存,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通知所有人,立刻熄滅火堆,躲進窩棚,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張伯,拿上傢伙,帶兩個人跟我去谷口看看。石頭,你機靈,跟我一起。”林楓迅速下令,整個營地瞬間從寧靜轉張的臨戰狀態。王婉寧擔憂地看了林楓一眼,但還是立刻協助李嬸安排婦孺躲藏。
林楓帶著張老漢和石頭,以及另外兩個膽子稍大的後生,悄無聲息地潛行到谷口附近,藉助岩石和灌木的掩護向外去。
只見谷外不遠,果然有七八個黑影舉著松明火把,正在逡巡徘徊,似乎也在猶豫是否要進這個陌生的山谷。他們著破爛,確實像是逃難的百姓,但人人手中都握著棒、草叉甚至生鏽的柴刀,臉上帶著疲憊、警惕以及一窮途末路的兇狠。
“頭兒,這裡面黑漆漆的,不像有人的樣子?”一個年輕點的聲音說道。
“放屁!剛才明明看到有火!肯定有人躲裡面!說不定有吃的!”一個豪的聲音反駁道,聽起來像是為首之人。
“媽的,死了……管他有沒有人,進去看看!要是沒人,正好歇腳;要是有人……哼!”另一個聲音帶著戾氣。
林楓心中一凜,果然來者不善。這些人顯然是被之前的火吸引而來,而且抱著搶劫的念頭。
擋?對方人數佔優,而且看起來不乏亡命之徒,真起手來,自己這邊剛剛聚攏、缺乏戰鬥經驗的流民恐怕會傷亡慘重。
放任不管?他們若進來,發現營地和人,衝突幾乎不可避免。
必須想辦法震懾住他們,讓他們知難而退!
林楓心思電轉,瞬間有了主意。他低聲對張老漢和石頭吩咐了幾句。兩人雖然張,但還是咬牙點頭。
就在外面那夥人商議著要進山谷時,谷突然響起一聲巨大的、如同重砸地的悶響(張老漢和石頭按照林楓指示,用力將一塊大石頭推下坡),接著,一個冰冷而充滿威嚴的聲音(林楓運足了中氣,藉助山谷迴音)從黑暗中沉沉傳來:
“谷外何人膽敢窺伺?!此乃私人之地,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某弓弩無!”
弓弩?!外面那夥人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警告嚇了一跳,尤其是“弓弩”二字,在冷兵時代有極強的威懾力。他們頓時一陣,火把一陣晃。
“誰?!誰在說話?!”
“真有埋伏?!”
“弓弩……他們居然有那玩意?!”匪徒們驚疑不定地向黑暗的谷張,卻什麼也看不清,只覺得那谷口如同噬人的黑,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那為首的頭目似乎也有些猶豫,但手下得發綠的眼睛和對方可能存在的食讓他強自鎮定,厲荏地喊道:“哼!裝神弄鬼!有本事出來亮亮相!爺們兒只是路過討口吃的,識相的……”
話未說完,只聽“咻”的一聲銳響!一支削尖了的木箭(是林楓之前試做的失敗品,並無多大殺傷力,但此刻用來嚇人足夠了)著那頭目的頭皮飛過,篤的一聲釘在他後的樹幹上,尾羽還在微微抖!
這一箭,準地表達了警告和“我能中你”的訊號!
“啊!”那頭目嚇得怪一聲,猛地頭,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其他匪徒更是譁然,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最後警告!再進一步,下一箭取的便是命!”林楓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容置疑。
那夥人徹底被鎮住了。他們有棒,但對方有遠端武,還藏在暗,這仗本沒得打。為首頭目雖不甘心,但也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只得咬牙道:“好!好!算你們狠!我們走!弟兄們,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