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堡信使囂張的話語如同冰水潑面,瞬間澆滅了營地中剛剛升起的些許暖意。柵欄後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林楓上,充滿了驚恐、憤怒以及一絕。
五十石糧食?百斤乾?這簡直是天文數字!這本不是納貢,而是赤的掠奪,是要將他們上絕路!
張老漢氣得渾發抖,石頭等年輕人更是握了手中的武,目眥裂,恨不得立刻衝出去與那信使拼命。王婉寧站在林楓側,臉蒼白,下意識地抓了他的袖,眼中滿是擔憂。
林楓面沉如水,心中怒火翻騰,但越是如此,他越是強迫自己冷靜。衝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帶來毀滅。他深吸一口氣,下翻湧的氣,目銳利如刀,隔著柵欄冷冷地投向那倨傲的信使。
那信使見谷無人應答,反而響起一陣,不由嗤笑一聲,更加得意:“怎麼?嚇破膽了?哼,識時務者為俊傑!乖乖按我們堡主說的辦,還能多活幾日!否則……”他故意拉長了聲調,威脅意味十足。
林楓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帶著一令人心悸的寒意。他揚聲道:“黑雲堡的規矩?劉某倒是第一次聽說。我等在此避禍求生,開墾的是無主荒地,未曾佔用黑雲堡一寸田畝,何來犯規矩一說?劉堡主若是缺糧,大可明言,如此強取豪奪,與山匪何異?就不怕壞了黑雲堡的名聲,讓周邊百姓心寒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條理分明,毫沒有怯懦之意,反而帶著一種不卑不的質問。
那信使顯然沒料到這窮鄉僻壤的小頭目居然敢反駁,而且言辭犀利,一時竟被噎住了。他愣了一下,才惱怒地吼道:“放肆!堡主的決定也是你能質疑的?!這方圓百里,我說是黑雲堡的,就是黑雲堡的!你們這群泥子,能活著就是堡主恩典!廢話,三日期限,東西備不齊,就等著給老子們祭刀吧!”
說完,他似乎不願再多言,生怕再說下去被林楓抓住話柄,猛地調轉馬頭,啐了一口,打馬而去,火把的亮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谷口陷死一般的寂靜。沉重的力如同黑雲般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郎君……我們……我們怎麼辦?”張老漢聲音乾,帶著音。五十石糧食,把他們全賣了也湊不齊。
“還能怎麼辦?跟他們拼了!”石頭紅著眼睛低吼道。
“拼?拿什麼拼?人家有大軍!”有人絕地反駁。
恐慌和絕的緒開始蔓延。
“都安靜!”林楓一聲低喝,再次穩住局面。他目掃過眾人,沉聲道:“慌什麼?天還沒塌下來!他們想要我們的命,我們就得把命送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轉,語氣不容置疑:“所有人,先回營地中央集合!”
營地中央,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林楓站在眾人面前,王婉寧和春曉站在他側稍後的位置。
林楓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讓眾人消化這份恐懼。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黑雲堡,很強。我們,很弱。這是事實。所以,他們覺得可以隨意拿我們,像碾死螞蟻一樣。”
他頓了頓,目如炬:“但是,螞蟻被急了,也能咬人一口!更何況,我們不是螞蟻!我們有能擋住匪徒的柵欄,有能傷人的武,有願意為了保護家園而拼命的勇氣!更重要的是……”
他聲音陡然提高:“我們有他們不知道的底牌!我們有鹽!有能快速恢復傷勢的藥!有能提前發現危險的陷阱和預警!還有這片易守難攻的山谷!”
他每說一句,眾人的眼神就亮一分。是啊,他們並非一無所有!
“五十石糧食,我們絕對拿不出,也不會拿!”林楓斬釘截鐵,“出糧食,等於自斷手腳,到時候更是死路一條!唯一的生路,就是讓他們知道,啃下我們這塊骨頭,會崩掉他們滿牙!讓他們覺得得不償失!”
“郎君,您就說怎麼辦吧!我們聽您的!”張老漢率先響應,老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對!聽郎君的!”
“跟他們幹!”
士氣被重新鼓舞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