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的日子總是短暫。就在林楓治下的譙郡及新拓之地呈現一派欣欣向榮之勢,蕭月娘腹中胎兒日漸安穩之際,雲已悄然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首先發難的是來自北面的力。林楓勢力的快速崛起,尤其是他有效整合了譙郡及周邊地區,並展現出強勁的擴張勢頭,終於引起了北方一個大勢力的警惕——北齊鎮守豫州方向的宿將、州刺史斛律。
這一日,林楓正在太守府與幾位新任命的曹商議秋賦徵收與水利工程的後續事宜,石虎便一臉凝重地快步闖,甚至來不及完整行禮,便急聲稟報:“主公!邊境急報!”
林楓心中一凜,揮手示意幾位文暫退,沉聲道:“講!”
“我軍派往北面穎川郡方向的三支探馬,僅有一支重傷返回!據其所述,他們在邊境線以北三十里遭遇北齊銳遊騎截殺,對方打著‘斛律’旗號,裝備良,戰力彪悍,明顯是有備而來!倖存者拼死帶回訊息,斛律已下令,嚴封鎖與我譙郡接壤的所有通道,嚴任何商隊、流民往來,違令者格殺勿論!”石虎的聲音帶著抑的怒火。
“斛律……”林楓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銳利。此人乃是北齊名將,治軍嚴整,用兵老辣,絕非此前剿滅的流寇或小軍閥可比。他此舉,既是軍事上的試探和威懾,更是經濟上的封鎖。譙郡雖有一定自給能力,但許多關鍵資,如優質鐵料、戰馬、鹽乃至部分藥材,仍需過北面商路輸。斛律這一手,無疑是想扼住林楓的咽。
“傳令邊境各隘口,加強戒備,增派巡邏隊,但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可輕易越境挑釁。”林楓迅速做出決斷,“同時,通知韓猛,讓他用所有關係,嘗試開闢新的、繞開斛律防區的商路,哪怕路程遠些,本高些,也要保證必要資的輸。”
“末將遵命!”石虎領命而去。
然而,屋偏逢連夜雨。外部力驟增的同時,部也出現了問題。
時值夏末秋初,連續半月無雨,天氣異常悶熱。先是郡境東南的幾個村落上報,田間出現蝗蟲蹤跡,雖經組織撲打,但蝗蝻滋生極快,已有蔓延之勢。接著,郡城以西的臨水縣傳來更壞的訊息:該縣境發時疫,患者多發熱、嘔吐、腹瀉,已有數十人死亡,民心惶惶。
蝗災若控制不住,將嚴重影響秋收,搖統治基;時疫若蔓延開來,更是可能導致人口銳減,社會秩序崩潰。這兩者疊加,對於正於上升期的林楓勢力而言,無疑是沉重打擊。
太守府,氣氛凝重。林楓召集了所有核心文武員,急議事。
“蝗如火,必須立即撲救!可徵發民夫,組織人力撲打、挖掩埋,同時鼓勵百姓放養鴨啄食蝗蝻!”主管農事的田曹掾急切建議。
“撲救自然要做,但恐杯水車薪。下以為,當立即開倉放糧,減免今明兩年災地區的賦稅,穩定民心,同時嚴令各地保甲,組織聯防,防止流民產生,避免疫病擴散!”護曹掾更著眼於大局。
“臨水縣的疫是當務之急!”醫出列,面嚴峻,“據報,此疫似有傳染之象。請將軍立即下令,封鎖臨水縣與外界的通道,設立隔離區,所有疑似病患集中診治。屬下需大量藥材,如黃連、黃芩、葛等,還需大量石灰消毒!”
一時間,文們爭論不休,武將們則對北面的軍事力憂心忡忡,擔心斛律會趁火打劫。
林楓端坐主位,面沉如水,聽著屬下們的議論。他心中同樣焦慮,但深知此刻自己絕不能。他深吸一口氣,下紛雜的思緒,目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有力,瞬間過了所有的嘈雜:
“慌什麼!天災人禍,古來有之,豈能因之自陣腳?”
他首先看向田曹掾和戶曹掾:“就依二位所言,撲蝗、減賦、安民三管齊下。此事由你二人總責,所需人手、錢糧,優先調配。若有吏辦事不力,或是豪強趁火打劫,嚴懲不貸!”
“下領命!”
接著,他看向醫:“防疫如救火!準你所請,立即封鎖臨水縣,設立隔離區。所需藥材,府庫全力支應,不足部分,不惜重金向外採購。韓猛!”
“末將在!”負責報和部分對外商務的韓猛應聲。
“想辦法,從任何可能的地方,搞到醫所需的藥材!價格不是問題!”
“明白!”
最後,他看向石虎等將領:“軍事上,外鬆。邊境防不可鬆懈,但要避免與北齊發生大規模衝突。加練新兵,檢修軍械,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況。”
“末將等遵命!”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地發出,原本有些慌的下屬們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領命而去,各自忙碌起來。
理完急公務,林楓拖著疲憊的軀回到後宅。蕭月娘顯然已聽到了一些風聲,著已微微隆起的腹部,在侍攙扶下迎了上來,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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