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五年，春。
紫城的桃花開了又謝，慈寧宮裡的日子，平靜如水。
安陵容坐在廊下，看著院中那株老梅——這是當年從永壽宮移栽過來的，如今已枝繁葉茂。今年四十一了，歲月似乎對格外仁慈，那張臉依舊清麗，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從容。
“太后娘娘，”青黛端著茶過來，輕聲道，“皇上來了。”
安陵容抬眼，見弘曕從宮門外走進來。他今年二十一，已完全褪去了年的青，眉宇間是帝王的威嚴，舉手投足間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兒子給額娘請安。”弘曕在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個頭。
“快起來。”安陵容扶他起，仔細打量他，“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朝政不忙嗎？”
“再忙，也要來給額娘請安。”弘曕在邊坐下，接過青黛遞來的茶，“況且，兒子有事要跟額娘說。”
“什麼事？”
“兒子想……開海。”弘曕看著，眼中閃著，“這些年，兒子派了不人出海，也接見了西洋使臣。兒子覺得，閉關鎖國不是長久之計。大清要強盛，必須睜眼看世界。”
安陵容心中一。開海……這是這些年在弘曕耳邊有意無意提起的。不希弘曕像他父皇那樣，只盯著眼前這一畝三分地。大清很大，可世界更大。
“你可想清楚了？”問，“開海，風險不小。朝中那些老臣，怕是不會同意。”
“兒子想清楚了。”弘曕鄭重道，“這些年，兒子暗中培養了一批懂洋務的臣子，也清了那些反對派的底細。兒子有信心，能下反對的聲音。只是……”
他頓了頓，看著安陵容：“兒子需要額孃的支援。”
安陵容笑了。這孩子，長大了，有主意了。可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有什麼事都要來問。
“額娘支援你。”握住他的手，“你父皇在時，最看重穩。可有時候，太穩了，反而會落後。額娘不懂朝政，但額娘知道，這天下在變，大清也要變。你既有這個膽識，額娘就支援你。”
“謝額娘。”弘曕眼中出喜，“有額娘這句話，兒子就放心了。”
“只是，”安陵容話鋒一轉，“開海是大事，要循序漸進，不可之過急。你要先選幾個口岸試點，看看效果，再慢慢推廣。還有，水師要建起來，沒有強大的水師，開了海也是給人送菜。”
“兒子明白。”弘曕點頭，“兒子已經讓舅舅在福建練水師了，明年就能初見效。”
“你舅舅……”安陵容想起弟弟安凌翰。這些年，他在朝中為弘曕保駕護航，是弘曕最得力的臂膀。有他在，放心。
“對了，”弘曕又道，“額娘，下個月是您四十一歲生辰，兒子想大辦一場。您看……”
“不必了。”安陵容搖頭，“額娘不喜歡熱鬧，一家人吃頓飯就好。你若有心，就多陪陪皇后和孩子們。額娘聽說，皇后又有了？”
提到皇后，弘曕臉上出笑容：“是，太醫說，已經三個月了。兒子想著，若是個公主就好了，像額娘一樣聰慧。”
“像額娘有什麼好？”安陵容笑，“額娘這一生，太累了。公主就該養著，快快樂樂的。”
“額娘……”弘曕看著，眼中閃過一心疼，“這些年，辛苦您了。”
“不辛苦。”安陵容拍拍他的手，“看到你現在這樣，額娘就知足了。”
母子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弘曕才告辭。安陵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欣。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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