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客廳裡,只有電視螢幕發出的幽藍線,無聲地變換閃爍,映照著空曠的房間和牆上那些沉默的畫像。晚間新聞早已結束,此刻播放的是一部老掉牙的深夜劇場電影,對白模糊,節拖沓。
商玥玥“坐”在沙發上——更確切地說,是懸浮在沙發表面上方几釐米,姿態放鬆,目卻並沒有真正聚焦在電視畫面上。為靈魂後,時間的流逝變得有些曖昧不清。手錶上的指標顯示已過午夜,窗外萬籟俱寂,連遠偶爾駛過的車聲都顯得遙遠而模糊。
並不需要睡眠。至,在之前的認知和覺裡,神似乎可以一直維持一種清醒的、觀察的狀態,不會到疲憊。但此刻,一種奇異的、類似於“睏倦”的覺,如同水般悄無聲息地漫上的意識邊緣。那並非上的沉重與眼皮打架,而是一種神上的鬆弛、渙散,注意力難以集中,思緒開始飄忽,對周遭的知也變得朦朧起來。彷彿靈魂也需要某種週期的“休眠”來整理或恢復?還是僅僅因為深夜孤寂環境帶來的心理暗示?
“難道靈魂還會困嗎?”有些困地想著,試圖驅散那越來越明顯的、想要“閉上眼睛”的衝。這種陌生的覺讓有些不安,也有些好奇。
就在試圖與這突如其來的“睏意”作鬥爭,思緒飄忽不定時——
一聲抑的、彷彿從嚨深出的悶哼,夾雜著模糊不清的囈語,穿了牆壁,清晰地傳的知。
是沈翊的臥室!
商玥玥心頭猛地一跳,殘留的那點“睏意”瞬間煙消雲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午夜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和……痛苦。那不是一個睡中翻或說夢話的含糊聲音,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呼吸,在力掙扎時發出的無意識聲響。
“沈翊?”商玥玥下意識地飄了起來,目投向臥室閉的房門。裡面又傳來一陣急促的、彷彿溺水者嗆咳般的吸氣聲,接著是床墊彈簧被重重過又彈起的細微吱嘎聲。
出事了!是夢魘?還是突發急病?
沒有時間多想,擔憂和一種莫名的衝瞬間倒了一切。商玥玥幾乎是本能地朝著臥室的牆壁衝去——忘了自己現在是靈魂,可以直接穿過去。
下一刻,已置於沈翊的臥室。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簾隙進的極其微弱的、城市永不徹底熄滅的夜,勉強勾勒出傢俱的廓。空氣裡瀰漫著沈翊上那悉的、混合了皂角與淡淡炭筆塵的氣息,但此刻,這氣息被一種繃的、痛苦的緒所浸染。
沈翊躺在床上,被子被踢得有些凌。他側蜷著,微微抖,雙手無意識地抓著前的睡布料,指節用力到發白。他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額頭上佈滿了細的冷汗,在微下泛著冰冷的澤。微微開合,卻只能發出斷續的、氣音般的音節,像是被困在深水之下,無法呼吸,也無法呼救。
“沈翊!沈翊,你怎麼了?!”商玥玥急急飄到床邊,俯下,試圖看清他的臉,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慌。
沈翊毫無反應,依舊深陷在那可怕的夢魘之中,呼吸越發急促困難,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怎麼辦?救護車?可他看起來不像突發急病,更像是被噩夢魘住了。理上他?可是靈魂,能到實嗎?之前從未嘗試過主去“”一個活人,最多隻是穿過。
急之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商玥玥出手——那隻半明、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廓的手——試圖去拍打沈翊的臉頰,想用這種方式喚醒他。
然而,就在的“手”即將到沈翊皮的前一刻,一種極其奇異的覺驟然傳來。
不再是穿過時的虛無,也不再是僅僅“知”到對方存在的模糊聯絡。的指尖,清晰地覺到了一種!溫熱、帶著汗溼的意、皮下骨骼的度、理的彈……雖然那似乎隔著一層極薄的、無形的,有些朦朧不清,但確確實實是“”到了!
商玥玥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自己那隻停在沈翊臉頰邊、微微陷他皮些許的、半明的手。
這……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能到?!
震驚如同電流般竄過整個靈魂,讓一時忘記了作。而沈翊,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極其輕微卻確實存在的,在夢魘中有了更劇烈的反應。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浮木,被噩夢攫住的意識在無盡的冰冷與窒息中,捕捉到了一外來的、帶著某種奇異安意味的“存在”。
他不再只是無意識地抓撓自己,那隻原本抓襟的手,在黑暗中胡地揮了一下,然後,竟然準確地、一把抓住了商玥玥還停留在他臉側的手腕!
這一次的更加清晰、強烈!不再是商玥玥單方面小心翼翼的,而是被沈翊主地、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掌溫熱、溼,因為用力而微微抖,指腹扣在手腕那並不存在的實上,傳來的力度真實得讓商玥玥的靈魂都跟著震了一下。
能覺到他掌心的紋路,覺到他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的力,甚至能覺到他皮下急促跳的脈搏,正過那層無形的連線,一聲聲敲打在的知上。
這太荒謬了!這不科學!一個靈魂,一個活人,怎麼可能有真實的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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