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水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氣泡,檸檬片在琥珀的中上下沉浮,散發出清新微酸的氣息,中和了蜂的甜膩,也驅散了些許空氣中殘留的酒氣。林曉站在料理臺前,手裡機械地攪著勺子,目卻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裡。城市的霓虹過高層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在臉上投下變幻的影,卻照不進此刻紛如麻的心緒。
上那短暫卻無比清晰的,像一道烙印,燙得心慌意。指尖的微一直沒停,連帶著呼吸都有些不穩。從未和異有過如此越界的接,哪怕是在之前的任務世界裡,扮演各種角,也總能保持著一份離的清醒。可這一次,陸含那帶著酒氣和灼熱溫的,卻像一塊投平靜深潭的巨石,激起了難以控制的驚濤駭浪。
不只是因為本。更是因為發生時,他眼中那種深沉的、迷離的、卻又帶著某種近乎直白探尋的目。那不是全然醉酒的迷濛,更像是在混沌中,本能地靠近源,靠近某種讓他到……舒適或的東西。
不能再想了。林曉用力閉了閉眼,將腦海中那些危險的念頭強行按下。他是陸含,頂流巨星,你的老闆。你只是他的助理,一個需要保持專業和距離的助理。今晚的一切,都是意外,是酒、混和照料病人境下的失控。等天亮了,酒醒了,一切都會恢復原狀。
對,恢復原狀。
深吸一口氣,關掉爐火,將溫熱的蜂檸檬水倒玻璃杯中。又拿出一個小托盤,放上水杯、解酒藥和兩片蘇打餅乾(給他墊墊胃)。需要儘快離開這裡。等他喝完水,確認他沒什麼大礙,就走。哪怕穿著家居服,哪怕深夜打車不方便,也必須離開。這間公寓,這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此刻讓到無比的危險和……心慌意。
端著托盤,重新走進客廳。客廳裡只開了那盞落地燈,線暖黃而和,卻也讓角落裡更顯昏暗。陸含已經坐了起來,背靠著沙發,手臂搭在屈起的膝蓋上,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垂落,遮住了他的眉眼,也看不清表。聽到腳步聲,他微微了一下,卻沒有抬頭。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凝滯。尷尬,微妙,還有一未散的、若有若無的張力。
林曉儘量讓自己的腳步和呼吸顯得正常。走到沙發前,將托盤放在茶几上,聲音平穩地開口,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陸老師,蜂檸檬水,溫度剛好。再吃片解酒藥,會好些。還有兩片蘇打餅乾,您胃裡空,吃點東西再休息。”
陸含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依舊有些蒼白,但額角的紅腫在冰敷後似乎消退了一點。眼神比剛才清明瞭許多,雖然眼底還殘留著和濃重的疲憊,但那層迷濛的醉意已經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複雜的緒。他的目落在林曉臉上——已經重新戴上了那副黑框眼鏡,厚重的劉海也放了下來,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額頭和眼睛,又變回了那個平凡、沉默、不起眼的林曉。
但這一次,陸含的目卻像是穿了那層偽裝,直直地看進了的眼睛深。他看到了鏡片後努力維持的平靜,也看到了那平靜之下,無法完全掩飾的張、閃躲,和一尚未褪去的窘。
兩人目相接,空氣彷彿又凝滯了一瞬。剛才那個的記憶,不控制地同時浮現在兩人腦海。
林曉先移開了視線,垂下眼,盯著茶几上的水杯:“您快喝了吧,涼了效果不好。”
陸含結滾了一下,沒說話,手拿起那杯溫熱的蜂水,湊到邊,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溫熱的、帶著微酸清甜的過乾疼痛的嚨,帶來舒適的藉,也讓他混沌發脹的頭腦更加清醒了幾分。
清醒的同時,是更清晰的懊悔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
他剛才……真的了。不是意外,不是無意識。是他,在那一刻,被那張乾淨到不可思議的臉,和那雙清澈眼眸中真實的關切所蠱,鬼使神差地出了手。
的,很,微涼,帶著上那種乾淨的氣息。
這個認知,像一顆投心湖的石子,盪開的漣漪一圈圈擴大,衝擊著他本就因為醉酒和緒起伏而脆弱的神經。他到一種混合著罪惡、慌,和某種秘興的複雜緒。他搞砸了。他越界了。他嚇到了。
可是……心裡另一個角落,卻有一個微弱卻頑固的聲音在說:原來真正的樣子,是那樣的。不是平時那個模糊的影子,而是一個鮮活的、乾淨的、得驚心魄的孩。而這個秘,此刻,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這種秘的、帶著獨佔意味的認知,讓他的心跳,在懊悔之餘,不控制地加快了幾分。
一杯蜂水很快見底。陸含將杯子放回托盤,又拿起蘇打餅乾,機械地放進裡咀嚼。食不知味。
林曉看著他吃完,又看著他吞下解酒藥,心裡稍微鬆了口氣。能吃東西,說明胃好些了。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已經凌晨三點多了。
“陸老師,您覺好點了嗎?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儘量用平靜無波的語氣說道,準備起離開。
“等等。”陸含的聲音響起,有些沙啞,但很清晰。
林曉作一頓,看向他。
陸含也看著,目在洗得有些發白的灰家居服上停留了一瞬,又掠過羽絨服上雖然理過但依然明顯的汙漬痕跡。“太晚了。”他說,語氣帶著不容置疑,“這個時間,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而且,”他指了指上的服,“你這樣出去,也不方便。”
林曉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實,只穿著單薄的家居服,外面那件羽絨服髒了,而且深夜獨自打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