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
現在還不能。
蕭錦知道留著是個禍,能對暮雪下第一次毒手,就難保不會有第二次。活著,就時刻提醒著他這份危險的存在。
但眼下,他還不能徹底拔除。
念及父親柳臨風手中還握著的兵部權柄。
為了大局,為了最終能徹底剷除太子黨,他此刻還需要柳臨風那份力量。此刻殺了柳氏,無異於與柳家徹底決裂,前功盡棄。
得不償失。
巨大的憤怒與冰冷的算計在他瘋狂拉扯,最終,那極致的暴怒被他用強大的意志力生生回心底。
他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只剩下駭人的平靜。
“拖下去。”他冷冷的吩咐道:“足!罰奉一年,吃穿用度一律減半!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探視!”
他留了一條命。
卻讓活得比死了更煎熬。
接下來的日子,將過著、甚至需要看下人臉才能得到基本供給的日子。往日錦玉食、揮金如土的生活一去不復返。
這不是簡單的懲戒,蕭錦此舉,是一場直白的辱和地位的宣告。
每一條都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柳氏,柳側妃,如今在這寧王府裡,連個面的件都算不上。
只能像件被厭棄的垃圾一樣,在角落裡慢慢爛掉。
蕭錦用這種冷酷的置方式,將踩進泥裡。
這筆債,他記下了。
當被侍衛毫不留地從地上拖拽起來時,那張原本豔的臉上盡失,只剩下死灰般的絕。
心卻被滔天的不甘和怨毒吞噬著。
可是柳家正兒八經的嫡出小姐!從小金尊玉貴地養大,父兄在朝中手握實權,的人生本該是嫁給門當戶對的權貴,做風風的正室夫人,延續家族的榮耀!
而現在竟被一個低賤的丫頭到這般境地!
憑什麼王爺為了那樣一個人,竟毫不顧念柳家的勢力和往日的分!
(儘管那分多半是自以為是的)
心裡沒有半分悔過,甚至覺得,若是沒有林暮雪,這一切本不會發生,早已是尊貴的寧王妃了!
然而蕭錦竟允許一個賤婢爬到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