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盛飛著一品爵位的硃麒麟服,卻也難以掩蓋他久經沙場的煞氣!他後親衛雖不多,卻個個眼神銳利如鷹,無聲的氣勢已將整個寧王府門前的空氣都得凝滯了幾分。
蕭錦心下了然,母后將他留在宮中,並非是要他閉門思過。而是早已料到藍盛飛會來堵門,刻意讓他避開藍盛飛這尊煞神的。
果然。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看來今日在當鋪的事已經傳開,藍盛飛也應該知道了。
蕭錦整理了一下朝服,面上毫不顯慌,反而勾勒出一抹恰到好的、帶著些許疲憊和無奈的神,緩步下車。彷彿他只是一個剛剛被陛下訓誡完畢、正準備回府反省的普通親王,對門前的陣仗毫不知。
他迎著那肅殺的氣氛,從容地朝藍盛飛走去。
不見毫怯懦。
隨後在距藍盛飛三步之外停下,微微頷首,語氣平和:“不知藍大將軍深夜到訪,可是邊關有要事務?”
他目坦然地對上藍盛飛那張盛怒的臉,絕口不提當鋪之事。
藍盛飛並未行禮,冷冷的開口道:”老夫只是過來問問王爺,禮義廉恥四字如何書寫?”
這話已是極重的質問,近乎指著鼻子罵他不知廉恥!
蕭錦聞言,臉上刻意擺出一副略微錯愕神:“禮義廉恥?”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藍大將軍何出此言?此乃蒙開智之學,大將軍不去考問書院學子,反倒來質問本王?莫非是大將軍閒來無事,與本王探討聖賢文章不?”
藍盛飛見他在裝傻充愣,心中怒火更盛:“蕭錦!你在老夫面前裝糊塗!今日在西街當鋪,你對小所做之事,轉眼便忘了嗎?王爺的禮數,便是天化日之下,欺凌一介弱質流嗎?”
“真當我鎮北王府無人了嗎?!”
話已挑明,再無迴旋的餘地。
看來,藍盛飛今日是鐵了心要為自己兒討個說法。
他緩緩站直了,方才那副憊懶無賴的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再試圖辯解,也不再故作姿態。
那雙深邃的眸子,變得更加深沉。
“呵~”他冷笑一聲,目掠過藍盛飛後那些煞氣騰騰的親衛,最後重新落回藍盛飛那張因盛怒而鐵青的臉上。
“大將軍息怒。”他開口,聲音沉穩舒緩,聽不出半分火氣,卻自帶一不容置疑的威儀,“此地非是邊關沙場,乃是天子腳下,親王門邸。大將軍攜甲士夜闖,厲聲呵斥宗室,縱有萬般緣由,恐也於禮不合,於法不容。”
“至於當鋪一事,”他突然話鋒一轉,目坦然的看向藍盛飛,語氣依舊溫和:“本王確實途經西街寶昌當鋪。見當鋪門前似有爭執喧譁,圍堵了道路。京畿重地,豈容市井無序,本王既路過,自不能坐視不理。便出面過問了幾句,若方式欠妥,驚擾了藍小姐,本王自會向陛下呈請罪,不勞大將軍如此興師眾。”
隨即,他目掃過藍盛飛後那些銳親衛,語氣漸沉:“大將軍心切,本王甚為理解。 但是,三十萬邊軍乃國之重,非鎮北王府私兵。大將軍以此等陣仗圍堵親王門戶,傳將出去,恐惹朝野非議,徒令陛下憂心邊將跋扈,非臣子忠君國之道。”
他此話是在提醒藍盛飛,他的行為已及了皇權底線。
“不若如此,”蕭錦又作出退讓姿態,“大將軍且先回府。明日朝會之上,本王願與大將軍一同面聖,將今日之事原委奏明陛下,請陛下聖心獨斷,公允置。如此,既全了禮法,亦不負陛下信重,大將軍以為如何?”
他以退為進。
又將事踢給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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