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被他這番誅心之言問得心頭一震,隨即然大怒。
“混賬!顧家供你食,教你讀書,就是讓你學會這些忤逆之言的嗎?嫡庶尊卑是祖宗定下的規矩,豈容你置喙!”
兒子不敢。顧晏秋垂下眼簾,語氣卻依然平靜,兒子只是想知道,在父親心裡,我究竟是個該遵守祖制的顧家子嗣,還是......
他頓了頓,抬起眼直視顧衡:
還是您一時放縱後,不得不留下的錯誤?
顧晏秋心中冷笑!
所謂祖制,不過是你掩蓋私心與不堪的外。
所謂嫡庶,不過是你權衡利弊後心安理得的藉口。
顧衡臉瞬間變得鷙,揚起手狠狠朝著顧晏秋打了一耳:“大膽逆子,竟然如此大逆不道!”
顧晏秋被打得頭偏向一側,但他倔強地轉過頭來,眼中沒有毫畏懼。
這一掌,力道雖重,卻恰恰證明,父親心虛了。
父親,他聲音平靜,彷彿剛才捱打的人不是自己,這一掌,是因為兒子說了實話嗎?
顧衡口劇烈起伏,指著他的手指微微發:你......你......
兒子不明白,顧晏秋打斷他,“就因為孩兒的母親出低賤,連生的孩子,在您心裡,也註定是低賤的,不配得到您半分真心相待,是嗎?”
接著他又接連問道:
既然覺得母親低賤,當初何必?
既然都是您的骨,為何要分三六九等?
父親,您真的問心無愧嗎?
……
思及此,顧衡回過神來。
他只記得,那天,他被兒子一聲聲的質問得無話反駁。
最後,他只是讓他祠堂罰跪了一夜。
顧晏秋沒有爭辯,安靜地跪在團上。
第二天一早,管家開啟祠堂的門,忽然面難。
“老爺,這……”
他下意識的朝里去,只見晏秋蜷在團上,呼吸均勻,完全看不出昨夜那個大鬧宴席、言辭鋒利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