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著遠古蹟中先輩影像留下的座標,“希之”號艦隊義無反顧地駛了那片連星靈都諱莫如深的“混沌星域”。剛一越那片無形的邊界,彷彿從一個有序的世界跌了瘋狂的萬花筒。
眼前的景象瞬間顛覆了所有已知的理認知。空間不再是平坦的幕布,而是如同被頑皺又隨意展開的紙張,層層疊疊,扭曲摺疊。前一秒,艦隊前方還是一片瑰麗祥和、流淌著七彩星雲的寧靜空域,彷彿傳說中的天堂;下一秒,周遭的一切便毫無徵兆地坍地獄般的景象——狂暴的能量風暴如同億萬條嘶吼的雷霆巨蟒,在虛空中瘋狂打、撕裂,破碎的隕石帶在無序引力的拉扯下以違背常理的速度和軌跡橫衝直撞,空間本發出不堪重負的,彷彿隨時會徹底崩解!
“警報!空間曲率讀數異常!無法建立穩定導航模型!”
“引擎輸出不穩定!我們像是在原地打轉!”
“右舷護盾過載!被一塊突然出現的空間碎片中!”
艦橋一團,所有的儀幾乎都了擺設,指標瘋狂旋轉,螢幕上的資料碼如同雪崩。最糟糕的是,艦隊彷彿陷了一個無限的迷宮,幾次試圖朝著座標方向強行突進,最終卻都詭異地回到了某個似曾相識的扭曲星雲附近,如同撞上無形牆壁的飛蛾。
然而,比這理層面的混更可怕的,是神層面的侵蝕。
“媽媽……媽媽你怎麼在這裡?”一名年輕的導航員突然從座位上站起,眼神迷離地向著空無一的艙壁出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傻笑。
“不!別過來!你們已經死了!是我親手……”一位經歷過戰的老兵猛地拔出配槍,對著空氣瘋狂擊,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悔恨。
“為什麼打不中?!我的炮火為什麼沒用?!我們又要失敗了嗎?!”炮長看著作屏上虛假的、不斷重演的失敗戰鬥場景,絕地捶打著控制檯。
幻覺,如同最惡毒的瘟疫,開始在船員中飛速蔓延。每個人心底最深的恐懼、最痛的憾、最秘的,都被無形地放大、扭曲,化作栩栩如生的幻境,瘋狂地攻擊著他們的理智。尖聲、哭喊聲、癲狂的笑聲在各艘戰艦的通訊頻道中織,秩序正在迅速崩塌。
即便是強大的泰坦,那燃燒的雙瞳中也時而閃過迷茫與暴戾,彷彿看到了母星被吞噬、同胞在哀嚎的景象,熔岩之軀不控制地發出危險的能量波。星靈長老的水晶投影也出現了不穩定的閃爍,他那古老的意念中傳來斷斷續續的、彷彿在與某種無形邏輯悖論抗爭的艱波。
整個艦隊,唯有麗額間的星辰王冠聖痕,依舊散發著相對穩定的、清涼如星輝的芒。那源自Cx330星核本源的純淨力量,以及剛剛獲得的先輩傳承中對意念本質的理解,讓在這片瘋狂的神風暴中,勉強守住了一清明。看到夥伴們的沉淪,看到艦隊在幻覺與混中走向自我毀滅的邊緣,心急如焚。
強行突破理迷宮已然不可能,儀失效,方向混。那麼……
麗猛地睜開一直努力維持鎮定的雙眼,眼中閃過一明悟。不再去看外面那怪陸離、虛實難辨的景象,也不再試圖用蠻力去穩定戰艦或驅散船員們的幻覺。
深吸一口氣,緩緩於艦橋中央盤膝坐下,雙手結一個安定的印記。額間聖痕芒流轉,不再向外擴張,而是向收斂,變得無比凝聚和微。
隨後,將這高度凝練的、蘊含著守護與清明意志的聖,如同最靈巧的織引線,分化億萬條纖細到幾乎不可察覺的。這些無視了理的阻隔,溫而堅定地穿艙壁,越戰艦間的虛空,準地連線到每一位陷瘋狂幻覺的船員——無論是人類、星靈,甚至是那緒躁不安的泰坦——的意識深。
並非要強行抹去他們的幻覺,那無異於神層面的暴侵。所做的,是構築一個臨時的、以聖痕為核心、以所有船員意識為節點的“心靈網路”!
在這個網路中,每一個節點的清醒意志都被放大,每一個節點的堅定信念都被共。士兵到同伴守護家園的決心,工程師接收到同僚破解難題的專注,失去親人者悟到他人對生命逝去的共同哀悼與珍惜……個的恐懼和脆弱,在集匯聚的“真實”知與共同意志面前,如同暴在下的影,迅速淡化、消散。
“穩住!那是幻覺!”
“我到你了,兄弟,我們一起!”
“為了家園!為了聖!”
混的通訊頻道中,開始夾雜進越來越多清醒、堅定、相互鼓勵的聲音。那些猙獰的幻象,在無數清醒意識共同構築的“真實”壁壘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紛紛破碎、退去。船員們眼中的瘋狂與迷茫逐漸被清明和堅定所取代,雖然臉依舊蒼白,冷汗浸衫,但他們終於重新掌控了自己的心智!
當最後一幻覺的漣漪在艦隊中平息,當所有人的意識在“心靈網路”中短暫地、和諧地共鳴在一起時,奇異的事發生了。
周圍那狂暴扭曲、怪陸離的混沌景象,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平,開始劇烈地波、淡化,最終如同褪的油畫般緩緩消失。
幻境散去,出了這片星域被掩蓋的真實面貌。
依舊混,但不再是那種毫無邏輯的瘋狂。扭曲的空間、肆的能量風暴依舊存在,但在艦隊正前方,混沌星域的核心區域,一座巍峨的、無法用任何已知質來形容的造,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那是一座通由純淨的、彷彿凝結的意念本構的水晶方尖碑!它散發著和而古老的芒,無視周圍狂暴的能量流,彷彿它是這片混沌中唯一的“定”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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