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人多,有槍。我們只有幾把砍刀和自制的長矛。火只持續了五分鐘。我們死了八個人,剩下的全被俘虜了。他們把我們帶到那個廢棄工廠,關在倉庫裡。”
陳仁禮的描述變得碎片化,語速加快,像在逃離某種記憶。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幹活,搬運資、清理場地、還有掩埋。吃的是一天一頓,半碗米粥。他們本來是勸我們加他們的,但是我們沒同意,也就一直圈進著。”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住,肩膀劇烈地抖起來。
蘇芮站起,走到陳仁禮邊,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沒有說話,但一溫和的神力緩緩滲,平著那些暴戾的記憶碎片。
陳仁禮深吸幾口氣,慢慢平靜下來。
“我以為我會死在那裡。”他最後說,聲音很輕,“直到三天前的晚上,倉庫門被炸開,陸隊長你們衝進來。”
他抬起頭,看著陸澤:“真的,太謝你們了。”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陸澤沉默了大約十秒鐘。
他在消化陳仁禮的講述,也在評估這個人。
講述時的細節、緒的真實、對陳家村的,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結論:眼前這個人,確實是陳家村的人,確實是陳仁杰的堂弟,也確實在末世裡經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磨難。
更重要的是,陸澤在陳仁禮上看到了某種特質,不是強大的異能,不是過人的智慧,而是一種韌。
那種在絕境中依然能組織反抗,在囚中依然沒有崩潰,在見到陳氏刀法時能立刻認出並抓住希的韌。
這種韌,在末世裡比任何異能都珍貴。
“那些劫掠者已經被我們全部剿滅了。”陸澤終於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你不用再擔心了。”
陳仁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似乎都輕鬆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
“仁禮,你離開陳家村多久了?”沈既明問,把話題轉向稍微輕鬆的方向,“末世發前,你回過家嗎?”
“八年了。”陳仁禮的眼神變得,那是想起家鄉時的神,“我二十二歲離開村子,到城裡打工,後來攢了點錢,開了健房。末世發前……我已經兩年沒回去了。工作太忙,總想著等生意穩定了就回去,多待幾天,把爸媽接到城裡……”
他苦笑:“現在想想,那時候真傻。總以為時間還多,總以為以後有機會。”
“我們離開陳家村的時候,村裡一切都好。”沈既明安道,語氣很肯定,“陳氏族長朗得很,每天早晨還帶著村裡的老人練功呢。仁杰哥現在是守衛隊長,手下有三十多人,都是村裡最棒的,村裡的圍牆加固了。”
陳仁禮眼睛亮了:“堂哥他……沒傷吧?”
“傷是難免的。”陸澤接話,“末世裡,沒有人能不傷。但他都過來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仁杰哥是個真正的戰士。不是因為他多能打,而是因為他知道為什麼而戰,為保護後的鄉親,為守住那個‘家’的地方。”
這句話中了陳仁禮心裡最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