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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西牌樓老街區斜對面,三層磚樓的樓頂平臺。
常勝蹲在水箱後的影裡,目鎖死幾十米外那棟破敗的老宅。
柳曼青趴在他側,蛇類的豎瞳在黑暗中微微收,像兩顆浸在冷水裡的琉璃珠子。
風從湘江方向吹來,帶著溼的腥氣,也帶來老街區嘈雜的底噪。
爭吵聲比兩個小時前更集了。
樓下那戶人家,夫妻倆從晚飯後吵到現在,摔碗的聲音響了三次。
隔了兩條巷子的麻將館裡,有人突然掀了桌子,牌友對罵的聲音尖利得像刀刮玻璃。
更遠,嬰兒的啼哭斷斷續續,哭聲中著反常的嘶啞。
柳曼青鼻翼輕輕翕,低聲音道:“勝哥,空氣裡的味道變了。”
“什麼味?”
“像……夏天暴雨前悶在水塘裡的爛草,還混著點鐵鏽似的腥氣。”
常勝沒接話。
知釋放,像一張無形的網罩住“泣紙紮鋪”。
三個“小黑球”裝置還在工作,低頻的嗡嗡聲持續鑽進潛意識。
但不止這些。
老宅地底深,那些由怨念、痛苦、絕等負面緒組的能量場,似乎略微“活躍”了一些。
像淤積了百年的膿,開始緩慢翻湧。
常勝想起昨晚在沉灘,撿到的痘苗瓷瓶和半截紙偶。
柳曼青忽然了他的手肘,聲音得更低:“來了。”
巷口的線暗了一瞬。
一個人影從主街拐進來。
腳步有些拖沓,在青石板路上踩出不規則的節奏。
常勝的瞳孔微微收。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碧德。
他臉蒼白,金髮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枯槁雜,像一團風乾的稻草。
走路姿勢有點彆扭,右肩微微塌著,重心偏向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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