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星槎破開凝滯的迷霧,速度遠超沈默那葉孤舟。船籠罩的微弱能量場不僅隔絕了部分神侵蝕,似乎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擾迷霧的知,使得航行變得相對順暢。星槎立於船舵之後,姿拔如松,雙手穩定地控著方向,那雙蘊藏星海的眸子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威脅。
沈默站在側稍後的位置,既能觀察前方,也能留意左右。他魂之力緩緩流轉,一方面繼續抵著無孔不的寒邪氣,另一方面也在默默適應這艘奇特船隻的能量韻律。他能覺到,星槎控船隻時散發出的那銀輝,與青銅箭頭、短杖同源,卻更加純、磅礴,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我們目前於‘靜默區’邊緣,”星槎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並未回頭,目依舊鎖定前方,“再往前,便是‘迷識霧障’與‘噬魂暗流’織的區域,也是影樓‘骸舟’頻繁巡邏之地。”
沈默順著的目去,前方的霧氣變得更加深沉,近乎墨黑,其中彷彿有無數細碎的、如同玻璃般的噪音傳來,擾得人心煩意。下方的海水也不再平靜,約可見一道道無聲旋轉的、更深的渦流,如同潛伏在水下的巨口,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氣息。
“迷識霧障能扭曲知,製造幻境,甚至直接攻擊神魂。噬魂暗流則能侵蝕生靈氣,拖拽沉無盡深淵。”星槎簡短地解釋著,語氣凝重,“跟我,不要擅自用你那過於醒目的力量,除非我示意。”
沈默點頭表示明白。他收斂了表的魂暈,將其斂于丹田,只保留最基本的護狀態。
巡星槎開始減速,船微微調整角度,小心翼翼地切那片墨黑的霧障之中。
一進其中,沈默立刻到了不同。周圍的低語聲變得尖銳而扭曲,彷彿帶著鉤子,拼命往腦子裡鑽。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晃、重疊,時而看到猙獰鬼影撲來,時而看到悉的面容在霧氣中哀泣。腳下的甲板似乎也在微微變形,變得而粘稠。
他立刻凝神靜氣,守靈臺,同時運轉灰袍老者所授的符號,加固心神防。目則牢牢鎖定前方星槎那穩定的背影,以及手中青銅短杖散發出的、如同燈塔般指引方向的微弱星輝。
星槎的控變得極其微,巡星槎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時而加速衝過一片相對薄弱的霧區,時而急轉向,避開一道無聲無息捲來的噬魂暗流。似乎對這片危險海域極為悉,總能提前預判到危機所在。
沈默注意到,偶爾會抬起左手,五指間有細碎的星輝流淌,似乎在應著什麼。是在應“破魑焰矢”指引的方向?還是在探測影樓骸舟的向?
航行約莫半個時辰後,星槎突然打了個手勢,示意沈默噤聲,同時控巡星槎迅速近一片從海底突兀聳起的、巨大而嶙峋的黑礁石後方,熄滅了船帆上大部分的星圖芒。
“有東西過來了。”低聲音,目銳利地過礁石的隙,向側前方的濃霧。
沈默凝神知,果然聽到一陣極其微弱、卻富有規律的……划水聲?不,更像是某種骨骼、關節活的“咔噠”聲,混合著水流被破開的細微響。
片刻之後,一艘船的廓緩緩從墨黑的霧氣中顯現。
那艘船型與巡星槎相仿,但通呈現出一種慘白的骨質澤,彷彿由無數巨大的、扭曲的骸骨拼湊而!船帆是某種半明的、帶著管紋路的皮,在霧氣中無力地垂著。船上,鑲嵌著許多幽綠的磷火,如同眼睛般緩緩眨。最令人不適的是,划船隻的,並非船槳,而是數十條從船兩側出的、由森白指骨構的骨臂,它們整齊劃一地撥著海水,推著這艘“骸舟”悄無聲息地前行。
骸舟的甲板上,站立著幾名披破爛黑袍、面容籠罩在影中的影,與沈默在骨島祭壇所見類似,但氣息更加凝實,作也更加協調,不像是完全失去意識的傀儡。他們如同雕塑般站立,只有頭顱偶爾轉,幽綠的目掃視著周圍的海域。
一濃郁的死氣與邪異能量從骸舟上散發出來,讓周圍的霧氣都似乎變得更加粘稠冰冷。
沈默屏住呼吸,將自氣息收斂到極致。他能覺到,這艘骸舟上散發出的能量波,遠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影樓員都要強大,尤其是站在船首的那名黑袍人,其蘊含的寒之力,幾乎不亞於之前的鬼醫閻羅!
星槎也同樣凝重,握著青銅短杖的手指微微收,周銀輝斂,如同蟄伏的獵豹。
幸運的是,那艘骸舟似乎並未發現藏在礁石後的巡星槎。它保持著勻速,從距離礁石約百丈外的海域緩緩駛過,幽綠的目掃過這片區域,並未停留,最終消失在另一側的濃霧之中。
直到那令人不適的骨骼聲徹底遠去,星槎才緩緩鬆了口氣,但眼神依舊警惕。
“是影樓的巡邏骸舟,‘泣骨級’。”低聲道,“由至一位‘幽冥使者’率領。看來我們距離他們的活區域很近了。接下來必須更加小心,這類骸舟通常不會單獨行。”
重新點亮船帆星圖,控巡星槎離開礁石,但速度比之前更慢,路線也更加迂迴。
沈默心中凜然。幽冥使者?看來影樓在葬海之的力量層級分明,遠非曹青安、閻羅之流可比。這泣骨級骸舟,恐怕只是外圍的巡邏單位。
接下來的航程,果然如星槎所料,變得更加兇險。他們又先後兩次遠遠瞥見了骸舟的蹤影,有一次甚至險些與一艘從側翼迷霧中突然穿出的、型更小的偵察骸舟迎頭相撞,幸好星槎反應極快,控巡星槎一個急轉,藉著一道突然湧起的噬魂暗流作為掩護,險之又險地避了開去。
期間,他們還遭遇了幾次迷識霧障的集中侵襲,幻象變得更加真可怕,甚至開始挖掘沈默心深的記憶與恐懼。有一次,他幾乎“看”到追命在他面前被無數骨臂撕碎,強烈的憤怒與悲痛差點讓他氣息外洩,幸好星槎及時察覺,以青銅短杖點出一道清輝,驅散了那片區域的異常霧氣。
“穩住心神!”星槎清冷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關切,“葬海會放大你所有的緒,越是強烈,越容易被它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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