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鑼鼓的準備,位於制管車間一角的“機槍生產專線”終於萬事俱備。兩臺歷經艱辛修復的銑床如同鎮線之寶,散發著冷峻的金屬澤;幾臺經過心調校的專用鑽床、攻機排列有序;工架上,各種專用夾、量一應俱全。一條雖然簡陋但功能明確的生產線,已然型。
林烽站在專線口,目掃過眼前這支由四十名技尖子組的生產團隊。這其中,既有那五位經驗富、作為技核心的晉軍老師傅,也有剛剛在“師帶徒”中穎而出、充滿銳氣的十五名年輕骨幹,還有從各車間調來的其他優秀技工。他們個個眼神專注,拳掌,等待著最終的命令。
“同志們!”林烽的聲音在相對封閉的車間區域迴盪,“過去幾個月,我們完了設計、測試、制定標準、培訓人員所有準備工作。今天,我們氣冷重機槍的量產試製,正式啟!目標,是在十天,利用這條專線,製造出第一批完全由我們瓦窯堡兵工廠生產的重機槍!”
他揚了揚手中那本被翻得有些卷邊的《氣冷重機槍生產標準》,語氣鏗鏘:“我們的指南針,就是這本《標準》!我們的底氣,就是各位過的技!我知道,第一次走完整的流程,肯定會遇到困難,工藝會生疏,但不要怕!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這就是我們長的過程!有沒有信心?”
“有!”四十條漢子(包括幾位技員)的吼聲匯聚在一起,充滿了力量。
“好!各就各位,開工!”林烽大手一揮。
剎那間,專線彷彿被注了生命,機轟鳴聲驟然響起,但卻不同於以往的嘈雜,而是一種帶著節奏和秩序的合奏。
生產按照《標準》規定的流程展開。首先是核心部件的加工:
那兩臺銑床為了最忙碌的“主角”。在李師傅和他的徒弟們小心翼翼的作下,銑刀發出均勻的嘶嘶聲,在一塊塊鋼料上準地切削出機匣的複雜廓、傳齒的每一個齒形。空氣中瀰漫著新鮮切削的味道,每個人都屏息凝神,因為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導致昂貴的材料報廢和進度延誤。
“進給慢一點……再慢一點……好!保持這個速度!”李師傅盯著旋轉的銑刀,不時出聲指導。他的徒弟則張地盯著刻度盤,額頭滲出汗珠。
另一邊,張師傅帶著人負責槍管和散熱片的加工。薄壁槍管的深孔鑽削是個技活,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穩定的手。散熱片的套裝更是個細緻活,需要將燒熱的散熱片環快速而準確地套在槍管上,利用熱脹冷固,力度和溫度都要恰到好。
“快!穩!準!”張師傅言簡意賅地吼著,看著徒弟們將一個個燒得通紅的銅環套上槍管,發出“嗤嗤”的淬火聲。
王師傅則負責督導擊發機構、供彈板等小件的生產。他穿梭在幾臺小機床之間,不時拿起加工好的零件,對著仔細檢查,或用千分尺測量。
“這個擊針的斜面角度差了一,返工!”王師傅的語氣不容置疑。負責的年輕技工臉一紅,立刻拿起零件重新打磨。
專線外的其他車間也全力配合。鍛造車間送來了符合要求的坯,熱理車間據不同的零件要求進行淬火、回火……
起初的幾天,確實如林烽所料,充滿了挑戰。由於是首次進行完整流程的協同作業,工序銜接上不時出現小問題:某個零件加工慢了,導致下道工序等料;某個尺寸在傳遞過程中出現理解偏差,導致裝配時發現對不上。車間的氣氛一度有些張和焦慮。
林烽、蘇沐辰和李大山(負責專線日常管理)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專線,隨時協調解決出現的問題。每日收工後的總結會也開得格外漫長,大家逐一覆盤當天的每個環節,找出瓶頸,最佳化流程。
李雲龍也了這裡的常客,但他這次學乖了,不再大聲嚷嚷,而是揹著手,眯著眼看,有時還忍不住小聲嘀咕:“嘿,這比老子看地圖部署兵力還複雜……”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不斷的磨合和調整下,專線的運轉越來越順暢。工人們逐漸悉了流程,配合也越來越默契。那種因工藝生疏導致的磕磕絆絆明顯減,生產效率穩步提升。
到了第十天,所有的零配件終於全部加工、檢驗完畢,整齊地擺放在裝配區的檯面上。接下來,是最關鍵、也最激人心的環節——總裝。
裝配工作由幾位經驗最富的老師傅主導,年輕技工在一旁輔助、學習。現場雀無聲,只有工與金屬件接時發出的輕微咔噠聲。槍架、機匣、槍管組、復進機構、擊發機構、供彈系統……一個個部件被小心翼翼地組裝在一起。
林烽、李雲龍、趙剛以及所有沒有生產任務的工人都圍在裝配區外,張地注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期待的凝重。
當最後一塊側板被合上,最後一顆螺被擰,三散發著嶄新機油味、造型獨特(帶有環形散熱片)的氣冷重機槍,完整地呈現在眾人面前時,現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發出震耳聾的歡呼聲!
“功了!我們造出來了!”
“十天!三!咱們做到了!”
李雲龍一個箭步衝上前,著那冰冷的槍,尤其是那獨特的散熱片,激得聲音都有些抖:“好!好傢伙!真讓咱們給鼓搗出來了!這線條,這做工,比樣槍還漂亮!”
林烽強抑著心的激,仔細檢查了每一機槍的外觀和活部件,確認裝配無誤。他抬起頭,目炯炯地看向大家:“同志們,我們功了!這是我們瓦窯堡兵工廠歷史上一個重要的里程碑!我提議,將我們自主量產的第一型氣冷重機槍,命名為——‘紅星-1型’重機槍!讓這顆紅的星星,照亮我們殺敵的道路!”
“紅星-1型!好名字!”眾人齊聲歡呼,掌聲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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