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航空基地的跑道上，並排停著六架銀閃閃的殲-5。
這是這個月下線的第十四架，比上個月多了五架。趙衛國蹲在機翼下面，用手了起落架支柱，鍍鉻層冰涼。地勤組長跑過來，遞給他一份檢測報告：“趙隊長，這架發機試車資料全達標，燃油系統無滲，航電正常。可以接收。”
趙衛國接過報告，翻了翻，簽了字。他站起來，拍拍機翼，對地勤組長說：“老趙，這個月十四架，下個月能不能到二十架？”
地勤組長搖頭：“懸。總裝線就那麼長，人也就那麼多。二十架，得加人加裝置。”
趙衛國說：“林部長說了，下個月要二十架。人從瀋調，裝置從長春搬。你只管幹活。”
哈爾濱基地的總裝車間裡，工人們正在加班。
三條總裝線全開，一條裝機，一條裝發機，一條裝航電。原來每條線一天裝一架，現在一天裝兩架。工人們兩班倒，夜裡十二點換班，食堂的饅頭和鹹菜管夠。
總裝組長姓孫，是個四十來歲的東北漢子，說話嗓門大，幹活利索。他站在機裝配線前面，手裡拿著力矩扳手，盯著工人擰螺栓。
“小王，你那個螺栓力矩不夠。咔嗒沒響，重擰。”
年輕工人臉紅了，重新擰了一遍，咔嗒一聲，響了。孫組長點點頭，走到下一工位。
發機裝配線上，幾個工人正把一臺渦噴-5發機往機上吊。發機有一人多高，銀白，管路整整齊齊。吊車慢慢移，發機對準安裝座，工人們開始擰螺栓。
孫組長蹲在旁邊，用手電筒照著，看每一個螺栓的擰狀態。看完一圈，站起來，對工人說：“行了。下一臺。”
航電裝配線在車間最裡面，蘇瀚文派來的技員正在除錯機載雷達。第一代IC晶片用在雷達上，比原來的電子管雷達積小了一半，探測距離遠了三分之一。技員把雷達資料接航電系統，螢幕上出現幾個亮點，是跑道遠的幾輛卡車。
“好了。訊號清晰。”技員對孫組長說。
孫組長湊過去看了看螢幕，問：“這玩意兒能看見多遠？”
技員說：“三十公里。天上的飛機，地上的坦克，都能看見。”
孫組長咂咂：“乖乖，比人眼強多了。”
哈航基地的擴建工程也在同步進行。苗向國帶著工程隊，在原有廠區東邊又蓋了兩個新車間。一個做發機總裝，一個做航電整合。車間用的是鋼筋混凝土結構，地面鋪了防靜電地板，牆上裝了空調，恆溫恆溼。
苗向國站在新車間門口，對林烽說：“林部長，這兩個車間下個月能投產。到時候產能還能再提百分之五十。”
林烽點點頭：“好。裝置呢？從哪調？”
苗向國說：“發機總裝裝置從瀋調，航電裝置從瓦窯堡調。專列已經在路上了。”
林烽說：“盯了。裝置到了，連夜安裝。早一天投產，早一天多一架飛機。”
何強洗從瓦窯堡送鋼錠到哈爾濱，正好趕上新車間裝置安裝。他蹲在車間門口，看著工人們把一臺臺機床從卡車上卸下來，用叉車運進車間。
李均站在他旁邊，問他：“何師傅，您看啥呢？”
何強洗說：“看裝置。這些機床，比我們瓦窯堡的還新。”
李均說：“這是從瀋調來的日本機床，度高，速度快。”
何強洗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走進車間。他了一臺銑床的導軌，又看了看床頭箱上的標牌，全是日文。他扭頭問李均：“這玩意兒，咱們的人會用嗎？”
李均說：“會用。東北那邊有技工，以前在偽滿工廠幹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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